三言两语,萧屹补全了时间线,又随口塑造出一对事君至忠、事亲至孝的父与子。 反正他信国公府满门忠烈,人设一直稳得很。 编,接着编! 赵铭恨得牙痒痒,眼瞧着这事就要在一派君明臣贤,父慈子孝中翻过去了! 如此,他之后再提起也只会引得爹爹不快。就算他执意要查,可是萧屹今日说得出这话,官驿那边必然已经打点周全,不会出纰漏。 他觉得他这半个来月,简直把一辈子气都受了。 赵铭右手还在恢复,本就不灵活,这气得手上运了狠劲,鱼脍便被金箸夹断,“吧唧”掉到桌上,显得他张嘴去接的样子有些滑稽。深吸一口气,赵铭再下箸,这次却是夹得太轻了,鱼脍又“刺溜”滑到桌上。 这番异常引得身边四皇子频频侧目,自然也落入高座的官家余光里。 真是沉不住气! 一边是能在高空上下翻飞的臣子,一边是仿佛小脑急速萎缩,筷子都拿不稳的儿子,官家心中暗叹,不禁也低头去看那鱼脍。 不久之前,这还是一尾鲜活的池鱼。 水小池窄狭,动尾触四隅。 说不清是惜才之心,还是驾驭之术,他只是忽然意识到:这萧家郎君,不该被困在一方池水中,而应将他放到能展臂畅游之处。 就算有一日真的风云莫测,就算他游到了南湖,游到了西江,捉回来做成鱼脍,不也是轻而易举? 念及此,官家轻开尊口,给萧屹安了个新官职。 第49章大宋茶艺、梅花脯萧屹走的第一个时辰…… 诚然,水秋千是极有挑战性和技术性的个人项目,很受喜爱。但是在百姓心中,还是能展现国力的飞舟争标和最后的大龙船更有冲击力,让他们那一股子“生逢盛世”的骄傲油然而生。 可对关鹤谣来说,她的金明池之旅已经结束了。 鼓乐喧天,人声鼎沸之中,她百无聊赖地倚栏叹气。北岸“嗖嗖嗖”窜出许多小龙舟、虎头船,还有什么飞鱼船、鳅鱼船,都无法在她内心掀起波澜。 就像是吃咸鸭蛋。 已经把蛋黄抠了吃了,剩下的蛋清呢,不能说不好吃,也不能说都扔掉,但是就是丝毫勾不起兴趣了,真是硬吃下去的。 要不是为了让掬月玩得尽兴,大起大落了一天的她只想躺回床上,好好想一想她的鸭蛋黄儿。 池面缤纷小船亮过相,又列队奔回北岸奥屋,牵引出今日金光闪闪的压轴嘉宾——长约三、四十丈,建有两层高楼的大龙舟。 那龙舟上载红衣军士数百人,又有数也数不清的彩旗朱伞,鸣着金铙,响着宝铎,腾飞一般朝着南岸而去。接下来官家要登临龙舟观看水军阵法、赛舟争标了。 临水殿前插着一根缠绕织锦的鲜艳竹竿,参赛的军士都屏气凝神盯着这根锦标。 忽令旗一闪,鼓点骤起,二十艘小龙船如闪电般齐齐射出! 水声、呼号声、如雷的鼓声,交织成一股可破崇山的猛厉之势,自水面向所有观众澎湃扑来,将气氛推向最高.潮。 争标共有三轮,众人热情却丝毫不减。第二轮刚结束,掬月嗓子已经喊哑了。她转头却见关鹤谣神色淡淡,忙道:“小娘子,你是不是累了?那我们回去吧。” “来都来了,”祭出这句能与世界上所有景点和解的友好发言,关鹤谣一笑,“再去西岸转转吧。” 掬月暗恼自己耗着小娘子陪她,也想让关鹤谣早些回去休息,拉着她就走,“反正大龙舟也看过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因为活动都聚集在东岸,果然如萧屹所说,西岸游人不多。 垂杨蘸水,烟草铺堤,远远鼓乐之声传来,倒是有一分幽静的意趣。 此处有小游船租赁给游人,有不少小童戏水,还有一些什么算命、字画之类的安静摊子,最好玩的,是河岸边站着一排垂钓之人。 关鹤谣情感终于有了点波动,不过是负向的。 “你瞧,咱们怎么没想到带根杆子来钓鱼。”她无不惋惜,真是错过一个亿啊。 “哎——小娘子此话差矣!”身边正垂钓的一位郎君听了她话,扭过头来搭腔,“自己带竿子不能钓。”他摸出一个鱼形小木牌,往西门一指,“需在池苑所买这个木牌,才能得个钓竿在这里钓。要五十文呦!”(1) “啊?这也太贵了!” “谁说不是呢?”那郎君一脸悔不当初,“但是……来都来了。” 关鹤谣无语了。 看来这四字是有资格算作成语的。毕竟言简意赅、内涵丰富,而且古今通用。当然,这景区的赚钱手段更是古今通用。 多么精准,多么有效,直击游客痛点! 她犹自感叹,忽听几声欢呼响起,原来有人钓上一尾鱼。她走几步去看热闹,这小鲤鱼……十文钱不能再多了。 那钓鱼的人却很开心,正与他娘子说:“直接请店家做成鱼脍吃,如何?”他娘子有些犹豫,“听说这里斫脍要收三、四十文,比街上脚店贵太多了。” 两人纠结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娘子一咬牙定了主意,“也罢!听说官家年年都在那临水殿用旋切鲜鱼脍呢,咱们今日也效仿一回。郎君好容易钓上来的,来都来了——” 夫妻俩便拎着鱼,兴高采烈地朝不远处一小棚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