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女童被卖到了不同的地方,”老板摇首,叹了一口气,“也有被卖到京城的。人贩子最后被抓到了,但孩子再也回不来了,家妹也是其中之一。” 也有被卖到京城的…… 还能被卖到哪里? 楚潇与顾宜的目光交汇,互相用眼神示意。 老板的妹妹可能被卖到了玉花楼,或者说——他的妹妹,就是花儿和柳儿之中的一个。 老板也许早就找到了失踪的妹妹。 但他为什么不去将自己的妹妹赎身? 楚潇环顾四周,试探性地问:“那你去寻她了没有?” 老板叹气,喝了一口茶:“可能她早就不认得我了。寻了又能怎样?” 他话里有话。 “也罢,”老板起身,整理了自己的下摆:“我也疲乏,便先告辞。这茶钱我来付,在先走一步。” 说罢,他将银子放在桌上,小二忙来收。不料一会儿,他拥进人海中,转眼便不见了人影。 楚潇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老板……” 但他扎进人堆里,随着人流往外走去,早就不见了踪影。 顾宜猛然起身:“追。” 楚潇用力点头,顺着人流往外走去。 茶馆里摩肩擦踵,楚潇往外一看,才看见外头有一个杂戏团,不少的人在表演。众人挤在门边,在人海中根本找不着老板的影子。 “抓紧我的手。” 顾宜温热的呼吸洒在她的脖颈处,楚潇微微一愣,转头抓住了他有力而骨节分明的手。 顾宜带着她往前走,本以为他的手回是冰凉的,但此时他的手心温热,像是有一股热流,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流入她的心肺。 楚潇耳尖一红,倏然间被什么人的脚跟所绊倒,却意外间拥入了他的怀抱。 她伏在他的怀里,心跳如擂鼓。有不少的人挤着她,她慌乱之中急忙抓住顾宜的手腕,整个人伏在顾宜的怀里,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她心跳跳得很快。 她微微抬头,看见男人苍白冷硬的下颔线。 “小心。” 顾宜抓紧了她的手腕,将她拉起来,楚潇用力站起来,紧紧咬着唇,不敢发话。 顾宜依旧四处搜寻着老板的身影,一面又将楚潇的手腕抓得更紧。 两人总算是脱离了人海,顾宜像是看见了老板的身影,一路往城西狂奔。直到奔到郊外,却看见地上倒着一个人。 是老板。 楚潇一怔,急忙去探他的呼吸,却发现人已经没了气—— “他死了?” “有人要杀他,”顾宜环顾四周,皱了皱眉,“此地不宜久留,快走。等回到大理寺,再去喊人来。” 楚潇看了一眼老板的尸体,难受得很。顾宜紧紧抓着她的手腕,往城门奔去。 “抓住他们!他们往那儿走了!” 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楚潇被顾宜抓着往前奔,倏然间看到了郊外一个废弃的院落。 两人急忙进去,顾宜拉着她到一个马厩处,躲到了一堆杂物后。 楚潇也随之进去,两人待在一个密闭的空间里,呼吸缠绕在一起,楚潇能感受到顾宜平稳的呼吸洒在自己的脖颈处,让她脖颈不禁一酥。 “顾……” “嘘。” 她紧紧咬住下唇,听见有人开门的声音和紧密的脚步声,紧接着,有人踢开了这些杂物—— 顾宜拔出腰间的佩刀,雪白的刀刃让楚潇睁不开眼。只听一声闷哼,温热的血溅到自己的身上,楚潇瞪大了眼。 “走!” 顾宜又紧紧抓住她的手腕,爬上了墙。楚潇亦是接着歪脖子树爬了上去,顾宜跳下墙,问她:“能不能下来?” 楚潇用力的点了点头,心想豁出一把,便咬咬牙往下一跳。 却是落入了一个温热的怀抱。 她居然就这样被顾宜接住了。 男人的脸近在咫尺,她怔怔地望着他清风霁月的面容。他的臂膀很有力,楚潇缩在他的怀中,只感觉到安全感。男人的怀抱温暖,她靠着他的肩,一时间心跳如擂鼓。 太近了……实在是太近了。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顾宜却又将她放下来,淡淡瞥了她一眼,随即斩钉截铁地道: “走。” 到了城西大理寺,两人才停下脚步。 顾宜这才松开了楚潇的手腕。 她的手腕被抓得通红,顾宜低头看了一眼,低声道:“多有得罪。” 楚潇笑笑:“无妨,无事便好,只可惜了老板。顾大人,你可看见了凶犯的面貌?” 顾宜沾满了鲜血的左手心缓缓展开,里面是一块刀片,已经刮伤了他的手心。血痕狰狞地横遍了整个手掌,触目惊心。 “这是我在和他搏斗时找到的,”顾宜皱眉,“你看看。” 楚潇缓缓接过刀片,细细地看了看,撇了撇嘴:“实不相瞒,我看不出来。” “此刀片比寻常的刀片要重些,”顾宜凝声道,“不像是张侍郎家的东西。” 楚潇深深吸了一口气:“顾大人的意思是,刚刚来袭击我们的人不是张侍郎家的人?” “不是,”顾宜沉声道,“像是为特别之人所制。” 那……来袭击他们的人又会是谁? 线索太过于杂乱无章,这案子,也越来扑朔迷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