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曲绘星咬了一下嘴唇,沈曳保持着微仰的样子,轻敛着眼皮伸出手,一根手指轻轻地勾住了她的衣领。 “曲绘星。” 他发出了轻到有些缥缈的声音。 “你想不想……” 这时,巨大的雪簇在单板的冲击下骤然扑来,小男孩乘着板子疾驰靠近:“姐姐你没事吧!” 曲绘星被这声呼喊惊得瞬间回过了神,拍着地上的雪狼狈得坐了起来。 背对着沈曳坐稳后,她大喘了几口气,为她刚才差一点就铸成大错的冲动后怕得出了一后背的冷汗。 而她的身后,沈曳闭上眼睛,不声不响地捶了一下雪地。 接着,他慢慢地坐起来扭过头,向着小男孩扫了一眼。 那眼神平平淡淡的,却带着种摄人的冷意。小男孩仿佛被塞了一喉咙的冰,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吓得他直往后退:“我、我看你们倒了这么久以为出了什么事……” 他掉头就跑:“我再也不来了!” 看他再次溜走,沈曳垂下了眼睛。 再怎么生气,跟一个小孩子计较也不太像话。 可他真的觉得,刚才如果没有被打扰,他的勾引就能有效了。 虽然,也可能只是他自我感觉太良好的错觉。 …… 光顾着懊丧,沈曳没有看到,坐在原地的曲绘星正心乱如麻把手指抠在雪里,跟个刨地的小鼹鼠似的,tutututu,刨出好深的一个坑。 …… 从小一起长大的好处,就是“只要随便说点别的,就可以当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完全不会陷入尴尬得没办法面对对方的境况。沈曳站起来问她“再练一次吗?”,曲绘星就点头伸出手让他来起来带着回到坡顶继续练了。 又在场地里练习了几遍,等曲绘星可以不摔跤地慢慢从坡顶滑下来时,天色也黑了。 曲绘星练得满头大汗,心情却又舒畅又松快。最后坐着甜甜圈模样的大雪圈从滑道顶转着圈“哇哇哇”地冲下,更是开心到了极点,以至于回去的一路都沉浸在兴奋的情绪里脱离不出来。 在被沈曳问道“明天想怎么玩时”,她想也不想就跟他说:“我今天已经滑了,明天该轮到你滑了。” 在这种几乎没什么坡度的小直坡上,沈曳根本就滑不尽兴,他是迁就她才一直待在这里的。而她,今天就已经玩得足够足够满足了。 沈曳点头:“那明天我们坐缆车去高级场。” “坐缆车?” 曲绘星的眼睛更亮了。 以前全家去景区旅游时,她爸妈从来不准她坐缆车。每次看着其他人排着队往缆车上跳,她都觉得眼馋。 一想到明天就能坐上缆车,她的心情更加好了,走着路不知不觉就踮起了脚尖,几乎都是蹦回去的。 回了木屋,沈曳找了服务员,让他在壁炉里点着了好闻的木头,房间里逐渐变得更加暖起来。 第一次亲眼看到在燃烧的壁炉,曲绘星盯着红彤彤的火焰,整个人慢慢沉静了下来,站着看呆了。 沈曳换掉了滑雪服,从卫生间出来时,曲绘星还在出神地望着火苗一动不动,像是被迷住了一样。 沈曳轻轻地走到她身后,单手捂住她的双眼:“许个愿?” 曲绘星也没动:“为什么?” 沈曳的眼睛掠过窗外:“因为,下雪了?” 曲绘星顿了顿,用双手拉下了沈曳捂着她眼睛的手,转头看向窗外。 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的下起了小雪。 今年冬天的初雪,竟然就这么毫无声息地到来了。 从她挺小的时候开始,女生间就流传着只要在初雪时许愿、心愿就一定能实现的传言。 去年,高三的冬天,初雪来临的时候正逢大课间,不知道谁喊了声“下雪了”,大家前赴后继地跑到了窗边看雪。当时曲绘星的座位正好靠着窗,无意间就听到几个女生互相闹着说快许愿。曲绘星想了想,也默默地在心里认真许了一个,“希望可以跟沈曳考上同一所大学”。 现在想想,当时的许愿居然真的实现了。 这么灵吗…… 曲绘星看着雪。 今年要不要也许一个? 干脆就许愿可以不喜欢沈曳…… 不不不。 她马上反悔了。 这个不算。 她记起来了,她即将面临的最大考验并不是喜不喜欢沈曳,她有更重要的愿望要许。 曲绘星走到窗边,开始在心里跟初雪商量,能不能让她再重新许一个。 像是回应她的话,就在她的鼻尖贴近窗玻璃时,本来温和落下的雪花忽然纷飞起来,呼啸的寒风打在窗玻璃上,撞得窗棱微动。 曲绘星立即就当这是初雪同意了。 于是,在沈曳的注视下,曲绘星闭上眼睛,虔诚地握起了双手: 希望今年英语四级考试的成绩能到合格线。 ☆、第26章 28 许完愿望,曲绘星有了心理安慰,顿时放松了不少。 她擦了擦被雾气弥漫了的玻璃,向外看去。明明只隔着薄薄的一层玻璃,外面冰天雪地,木屋里却奇异的温暖,让她有种置身奇幻世界的不实感。 这种迷幻的这种感觉慢慢在她的头脑里扩散,最后化成了浓浓的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