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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晨驾轻就熟的拿捡来的木棍在地上画了圈,拿出塑料袋里的东西一样样点着,先是表文,然后纸钱,最后金元宝。 一次烧太多容易压灭火,要分成小堆,慢慢烧,快燃尽了,她就用木棍挑一挑。 无论贫穷富贵都逃不过生老病死这一回,老一辈都很讲究这些,管你多么显赫的人家逢年过节也要这样亲力亲为的烧纸祭先人。周佑生家中自然也要做,只是从来都是长辈来做,周佑生隐约明白一些,但他从来没想过,日后有这么一天,他也要这样除夕夜里站在寂静街头,烟熏火燎里做着曾经以为遥不可及的事,可这些终究有一天是会落在他身上,逃不掉。 而对于沐晨,却是早了二三十年来承担。 ☆、chapter21 沐晨轻声说:“原先我也不懂,以前爸妈会出门给奶奶姥姥烧纸,但没带我去过,这些都是问了院里张姐才知道的。” 那时她刚到法院,清明节前几天,她夜里梦见父母,衣衫褴褛,日子辛苦,上班时张淑梅和刘澜在讨论上坟的事,她说了做的梦,张淑梅告诉她这是托梦让给那边烧东西呢。 父母走后第三个年头,骨灰葬在了乡下老家沐家祖坟,她没有机会去叩拜。父母只有她一个女儿,只有她能来做这些事,过去是她疏忽了。 张淑梅带着她去某处专卖这些祭品的市场,一条街都是香烛纸钱,告诉她第一次要多烧些东西,于是她就纸糊的汽车别墅冰箱彩电买了一堆。 东西太多不能在闹市里烧,张姐人好,晚上让她丈夫开车带着沐晨去了江边,找了个僻静无人的地方。 她烧着烧着,纸灰迷离了双眼,泪如雨下。 沐南琛罗晓旭宠爱她二十年,到头来这居然是她唯一能尽孝道的方式了。 后来也就留心记住,每逢清明、七月十五、大年除夕,自己买金纸来叠元宝,每天晚上折几十个,两周左右就能折好,自己拖到家附近的十字路口,全部烧掉。 说穿了鬼神之事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总归是唯一的寄托了。 她看着火舌舔舐着纸折的玩意,火星四溅,烟灰弥漫,心里却是出乎意料的平静,这可能是她以后余生最接近沐南琛罗晓旭的时刻了。 “走吧。” 她拉着周佑生离开,并无留恋之情。她碰了一下他的胳膊,低声说: “不能回头,不吉利。” 据说祭拜后回头看,那是在招呼过往的孤魂野鬼。 于是周佑生伸手拦住了她的肩膀,两人并肩而行。 她在他身边,那么他就不会往回看。 路上也有别户人家出来在路口烧纸,火光一簇簇,一阵寒风吹过,地上燃尽的纸灰飞散,新年的气氛依旧热烈,有烟火礼花在空中绽放,遥远的像是来自另一个世界。 周佑生只觉得这一路好像是走在地府黄泉,他们只是两个无牵无挂的孤魂,漫步游荡,人世种种,万家灯火,和他们毫无干系。 回到楼下,沐晨问他: “要上来坐一坐吗?” 于是他跟着她上了楼。 他无数次在下面看着楼梯间声控灯一层层亮起,房间的灯亮起又熄灭,直到深夜,这是他第一次被允许走上来进入她家门。 刚一进门他就愣住了。 这个房子的格局同当年她和父母住的那个房子何其相似,连装修风格也很熟悉,只不过曾经是沐南琛罗晓旭卧房的位置,如今是一堵墙。 一切就像是回到了六年前,他忐忑不安来敲门的那一天。 沐晨浑然不觉,拿出拖鞋给他,径自走进了厨房。 “我包了饺子,三鲜馅的,一会儿一起吃点吧。” 屋里各个房间的灯都开着,电视里演着央视春晚吵吵闹闹,客厅墙上贴着一副连年有余的红色剪纸,每个房门玻璃上都有一个福字。 他站在厨房玻璃拉门边上,看着她烧了开水,把盘子里摆的整整齐齐的饺子下到沸腾的锅里,他轻声说: “为什么要这么折磨自己?” 她恍若未闻,站在流理台前拿着锅铲搅了搅锅里的饺子,半晌后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可就是走不出去啊。” 大概是她自己太脆弱,太懦弱,这世上父母双亡的又不是独独她一个,这些年怎么她就走不出这个阴影?忘不了这份难过? 周佑生再也忍不住,走上前一把抱住了她,把头埋在她颈间,身子轻微颤抖,他哑声说: “对不起。” 替周萱,替所有人。 当年罗晓旭病情一度好转,后来突然恶化,最后已经是自己放弃了治疗,沐南琛带着她开车从桥上冲到了江里。 有温热的液体流在沐晨颈间,她没有说话,只盯着锅里翻滚的饺子,时间到了就有条不紊的从锅里一个个捞出来,关上火,这才语气淡淡开口: “和你没关系。” 她推开他,把两盘饺子端到餐厅里桌子上,他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 “我去新加坡见过小姑姑了,她告诉了我一切,当年那个孩子......” “闭嘴。” 沐晨转过身,冷冷的看着他:“你说的这些我不想听。” 当初周萱的事,她是机缘巧合知道的,那时她和沐南琛在医院照顾罗晓旭,每天都是强打着精神,某天她回家取些东西,在门外听见了沐南琛和周萱的激烈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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