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意识到说错话,赶紧赔罪:“哎哟沈老板,我哪敢。” 旁边一群密切关注这边的姑娘们见状,人精似的交换一下眼神,再次将宋皎皎从头到脚打量了个遍。 沙发边正在打牌的余笑鸣听见动静,立马放了手里的扑-克过来。 “宋妹妹好啊。”他笑嘻嘻地打招呼,又轻捶一下沈今白,“沈哥,这次可得好好谢我。” 他这话满是深意,说完便又自顾去调戏另一边的小明星。 宋皎皎悄悄问:“你要谢他什么?” 沈今白将她一揽,从一边侍应生的托盘上拿了杯橙汁塞给她:“谁知道。” 长沙发的尽头,李周正端着酒杯过来。 他视线落在沈今白牵着宋皎皎的手腕上,几分看破不说破的意味。 “沈老板借一步说话?”他往一旁单独的vip会客室望一眼。 沈今白早知道李周正的合作意向,今日既来了,一番应酬自然推不掉。 他低头给宋皎皎指一下吧台,要她去那坐着:“想喝什么自己点,我一会回来。嗯?” 温热扑在耳垂上,宋皎皎僵硬点头:“……嗯,好。” 随后,沈今白把余笑鸣从女人堆里拉出来,示意他多照顾着点。 余笑鸣八百年没见他这么上心,忙不迭答应。 等人走远,余笑鸣便笑着看向宋皎皎,带她去吧台那点喝的。 “宋妹妹,沈哥叫我给你护驾。”他如此戏谑。 可刚一落座,这边的两三个小网红便贴了上去,余笑鸣他嫌弃地推开:“去去去,老子办正事呢。” 那几个姑娘不乐意:“哎呀余少,这算什么正事?一个大活人还能不见了?” “是呀,要齐思娴来陪嘛,她不是对沈老板最忠心了?” 宋皎皎就在旁边翻着酒水单,听着这黏腻的声音,余光捕捉到那些鄙夷的眼神,宛如水蛭贴上皮肤。 虽知自己是陪沈今白逢场作戏,可她心里仍是难言的不适。 或许是暖气太足,宋皎皎有些透不过气,刚点的饮料还没端上来,她便起身去了洗手间。 无奈洗手间里也不安定。 刚进一个隔间,外面就响起高跟鞋声—— “今天沈今白搂着的那个,谁送过去的人啊?” “没看出来。圈外的吧。” “看来这次沈老板还挺上心,还叫余少前后陪着。” “这就上心了?上一个齐思娴不也一手资源喂着?现在呢?” “齐思娴算什么东西?沈今白身边的一条狗而已。” …… 宋皎皎吐出口气。 她已然上完厕所,但并不想出去和外面的人打上照面。 不舒服,哪哪都不舒服。完全陌生的、虚浮的世界。 这就是他的生活么?女人像妃嫔似的送进来,和衣服一样说换就换。 可明明方才在停车场、之前在她宿舍楼下,他那样孤孑沉默的背影,宋皎皎无论如何都不能将对话里的主人公和沈今白联系起来。 思绪百转千回,好在外面人没有聊太久便相继离开。 宋皎皎终于出去。 走回大厅,吧台那边余笑鸣已然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前几分钟才离开的沈今白。 男人坐在高脚凳上,手里拨弄个银色打火机,身形尤为醒目。 周边不少姑娘眼睛落在他身上,却没一个敢贸然上前。 宋皎皎掩下面色,慢慢走过去。 沈今白见她来,笑:“怎么去了这么久?等你好一会儿了。” 宋皎皎:“你不是去谈事情了?这么快?” “怕你待着闷,就出来了。” 宋皎皎眨一下眼,“嗯”了一声。 吧台后面的调酒师见她终于回来,将她点的那杯饮料给端了过来。 沈今白见她低头咬住吸管,也朝调酒师要了杯一样的。 宋皎皎赶忙拦住:“我这个不一定好喝。” 她在黎小恬眼里一直是点餐黑洞,点东西必踩雷那一种。 “不试试怎么知道?”他看她一眼,语气散漫,“万一我刚巧就觉得不错呢。” 他优越的五官被头顶鉻黄色水晶灯笼罩,仿佛那清沉的音色也蒙了水雾。似真似假。 宋皎皎不知该怎么接话,索性没作声,继续低头喝饮料。 好在沉默的空隙没持续太久。 沈今白从兜里掏出烟,但想到身边还坐着个姑娘,便又塞回去:“还没问你,你今天来这是做模特?” 她点点头:“临时兼职。” 他笑了:“一天到晚做兼职,也不嫌累?” 三次见面,有两次她都在工作。 “累还好。主要是芭蕾舞鞋贵,好点的鞋大几百,哪能每次都问家里要。” 沈今白颔首,赞同:“足尖鞋是得买好一点,穿着舒服。” 宋皎皎不由一怔,他这语气自然的,像是从前就接触过专业芭蕾舞演员一样。 沈今白把打火机捏在指尖慢悠悠旋转,金属角一下一下磕着大理石吧台。 宋皎皎有预感,他肯定还有话要说。 终于,他目光再次转向她,语气平添几分告诫:“天行不是什么好地儿,在娱乐圈里地位是高,但潜规则也最多。” 他拨开金属盖,擦出一窜火苗:“还有李周正。不要轻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