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学校门外摆了一排的小吃车,有冰糖葫芦,炸土豆,煎饼什么的。 施月看见糖葫芦就走不动道,远远地就开始流口水。 小嘴砸吧砸吧个没完,水声四溅。 江肆一只手牵着她,一只手拎着她的书包,很难不发现她的脚步越来越慢,视线缓慢地跟着糖葫芦串挪动。 今天卖糖葫芦的换成了个年轻小伙子,机灵活络,一看就知道,眼前的小姑娘怕是都馋得走不动路了。 他刻意朝前走了两步,像是一时没拿稳,糖葫芦架斜着朝施月砸过来。 插满糖葫芦的草靶子直直地落在施月眼前,他又像突然反应过来似的,轻飘飘地把架子提起,红彤彤的糖渍山楂就这么一来一回,在施月眼前划过。 空气中飘过一阵糖水味道。 “甜——”施月满足地咂咂嘴,强咽了一口口水,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顺着嗓子眼儿爬出来了。 江肆无奈地看了一眼商贩,他这招对别人有没有用不知道,但对施月,百试百灵。 果然,施月停下脚步,拉着江肆的手不让他走。 “月月。”江肆牵着她,反手把另一只手上的书包挎在肩上,双手扶着她的肩膀,试图给她讲道理。 “你这周吃了多少糖了?上次林阿姨带你去医院医生是怎么说的?” 施月没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吃甜食,虽然林望舒已经尽力督促她刷牙,控制她摄入的糖量,但年初的时候,她的牙齿还是出了点小问题。 林望舒吓了一跳,急忙去医院挂了个号,生怕已经伤到牙神经,要赶紧治疗。 江肆更急,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让施月碰过一颗糖,连她漱口用的水都换成了能促进血液凝结,消肿止痛的茶叶。 施月自知理亏,不敢看他,手里抱着热水袋,每说一句话就有口水试图冲破桎梏从嘴角流出来。 她说:“四哥哥,……我就吃一颗,给我舔,舔舔行吗?” 冰糖葫芦不仅有一串一串的,还有一颗一颗的。 就是考虑到学生消费能力不行,一颗一颗地卖总好过不开张。 江肆态度有些松动,但一想到她牙疼的样子,又立刻严肃地摇头。 “不行,月月。” 施月低头碎碎念:“红彤彤的,亮晶晶的,闻起来好香啊,月月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吃糖了,月月好惨啊。” 江肆最见不得她受委屈,装的也不行。 他扶额,恨不得把这个商贩轰走:“可是你的牙齿会痛痛。” “不痛了,早就不痛了。” 施月张开嘴让他看,她一直有按时刷牙,每颗牙齿都是白白的,乳牙尖尖,奶凶奶凶。 “啊——”施月问他:“看见没有,月月的牙齿里没有虫。” 商贩看见他俩的互动,乐得不行,看江肆已经开始动摇,赶忙把从草靶子上面取了最大最红的那串下来,钓鱼似的往施月鼻尖凑。 江肆无语地看着施月狗狗似的跟着糖葫芦转。 终于松口:“要一颗就行。” “得嘞。”商贩把最漂亮的那串镇摊之宝插回去,放低草靶子,让施月自己挑选。 每颗都红得诱人,施月看了半天,才选了其中糖衣裹得最完美的那颗。 江肆付完钱,发现那小吃货早就走到好几米远外了。 “你可真疼你妹妹。”商贩笑眯眯地看着他,把零钱找给江肆。 施月不在,他脸上的温和也跟着消失,面对商贩,更多的是一脸疏离清冷。 他也不搭腔,拿了钱就走人。 商贩纳闷地看着这个小伙子:“嘿,咋还人前人后两副面孔呢。” 他没看见,江肆追到施月面前的时候,那副小心翼翼的温和哥哥模样立刻变了回来。 他监督着施月,一天最多吃一颗糖葫芦。 糖葫芦最外面包裹着一层透明的塑料纸,施月手里拿着热水袋不方便剥壳,索性把热水袋一起塞到江肆手里。 那个热水袋很好看,上面有粉红色的花朵和黄色的月亮。 施月把糖纸剥开,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似乎应该问江肆哥哥吃不吃。 所以她举着糖葫芦,把它凑到江肆的嘴边,问:“四哥哥,你要不要尝尝?” 江肆摇头,帮她把围巾陇好。 糖衣是没他的份的,但是里面的酸山楂,施月次次都会“让”给他吃。 糖是月月的,酸和苦都是江四的。 好在今天施月心情不错,没有半路耍赖让他背。 江肆把她送到单元楼下,把书包和热水袋还给她,确定她上了楼,这才回自己家。 赵美云最近转了性,喝酒的次数越来越少,心情好时还会倒腾出漂亮衣服打扮打扮自己。 江肆到家的时候,她刚好换了一身红色羽绒服,准备出门。 羽绒服这种昂贵的东西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们家。 江肆不认识,光看样子,也知道肯定不便宜。 赵美云看他回来,吐口红的手顿了一下,往旁边坐了坐,神色如常地盘问他学习成绩。 江肆把书包放下,几天没扫地了,他拿起扫把从里到外地扫了一遍。 赵美云在旁边念叨:“虽然你爸没用,但好在你读书厉害,多读书,将来考个好学校,毕业了分配你做大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