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闪烁的光亮中,楚重阳把手中的网球放到铁艺桌上,和网球上的两个窟窿大眼瞪小眼。 本来是在院子里面壁思过的网球,被她给带上来了。 “画...” 楚重阳对着网球问。 “到底是怎么回事?” 网球当然不会回答她,但楚重阳脑子里的一些片段逐渐自己串联起来,形成一些清晰*的线条。 她想起曾经在她耳边不断响起的纸笔摩擦声。 每当她那种声音响起,她就会像是被人牵引着一样,所有的情绪都会无端地变化。 会变得毫无逻辑。 ‘画山成山,画水成水。’ 楚重阳想起画展上陈深对她说的那句话。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可能,但手却是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不可能。 他妈的怎么可能。 后脊梁骨嗖嗖地冒凉,楚重阳环顾四周,突然觉得夜色里亮起白烛像是一双眼睛。 黑暗处有无数双眼睛。 这些眼睛在画面外,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肯定是哪儿出错了。 楚重阳把网球攥回手心,努力忽略内心的那个声音。 挣扎了十几年的人生,怎么可能只是旁人茶余饭后的笑话。 直到阳台被门外的光染亮,楚重阳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在阳台坐了一晚上。 手机屏幕上显示‘7:11’,腿早就被坐麻了。 一晚上没睡,楚重阳看什么都是含糊的。 手机铃声响起后,她盯着屏幕好几秒,才意识到应该接电话。 “喂。” 封梅的声音从对面传来。 “是我。” 她开门见山。 “林眉来找我了。” 不得不说林眉这两字有神奇的效用,楚重阳坐直身,混沌的脑子直接清醒了。 “她问我为什么你没再去上学。” 封梅那头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 “还问我你现在的住址。” 听到这儿,楚重阳感觉嗓子那块儿有点疼。 “放心。” 封梅紧接着说。 “我说我不知道。” 楚重阳屏住的呼吸终于吐出去。 “谢了。” “不用。” 封梅说得很快。 “几年没见,林眉...变了很多,我第一次看见她那么生气,以前她总是和气融融的,像是不会发脾气。” “人啊。” 封梅叹了口气。 “都是会变的。” 其实没变。 楚重阳在心里回了一句。 她一直都那样,从以前到现在。 “你住那儿住得还挺好吧,要是有什么不顺手的跟我说。” 电话对面传来赵封的声音,像是也要说话,被封梅骂走了。 “你就安心准备自己的事情,这边的事儿我帮你挡着。” 挂完电话后,楚重阳觉得心里有点儿温暖。 脑子又开始乱想。 如果这个世界是幅画,那为什么她不能有封梅那样的长辈,非得遇到林眉。 她上辈子和漫画作者有仇? 想完后楚重阳自嘲地笑了声。 这个世界怎么可能是幅画。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靠她自己的意志活着。 像是在说服自己,楚重阳下楼的时候又在心里默念了一句。 不是画。 烦躁的时候就想动笔,绘画是最能安抚人心的事情。 但掀开画布后,楚重阳第一眼就看到了之前临摹的莫高窟画作。 脑子里全都是小女道那句‘波旬’。 所谓欲念入画。 画笔在空白的画板上悬停了半天,只留下道延申的蓝紫色颜料,往下滴落。 像是一道想不清却也越不过去的槛。 拿出手机后,第一反应是打开微信,径直*翻到陈深的页面。 ‘挣扎在幼儿园水平的陈大恶人’。 在哪儿。 楚重阳本来准备问陈深的伤怎么样,但又觉得俩人没熟到可以互相关心的地步。 对面没有消息。 楚重阳百无聊赖地盯着画板发呆,过了会儿手机传来震动。 陈深直接传来了一个地址。 刚刚在打网球。 楚重阳总觉得是自己想多了,陈深这口气像是在给她解释为什么回消息回晚了。 点开地图后,定位竟然是贵雅高中。 楚重阳盯着地图上的红点盯了足足有一分钟。 她站起身,拿起外套和钥匙往外走。 管他是不是怪力乱神。 楚重阳只知道自己再这么闷在家里,迟早会因为想不清这些事给逼疯。 从出租车下来后,一眼就看到贵雅高中门口的喷泉。 还是熟悉的校门,但楚重阳有种自己被隔绝在外的感觉。 她现在已经不是贵雅的学生了,没有胸牌该怎么进去。 就这么来了,也没跟陈深说一句。 物是人非。 楚重阳在喷泉旁顿了顿,没明白自己到底在干什么。 一夜没睡人都傻了。 “楚重阳!” 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真是你啊!” 魏佳雯绕到楚重阳跟前。 “你怎么穿成这样?” 楚重阳看到魏佳雯的脸,下意识地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