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止宴却很无奈,他收起木剑,认真地看着面前这位……师兄。 “这位师……师兄,我实在不想与你争论这些,九州之上比我厉害的人多得是,若是每一个打赢你的,你都要耿耿于怀记于心中,哪只怕是心再大也写不下,还是回去练剑吧。” 说着,江止宴下了台。 天枢峰的弟子被他说得脸上涨红,一句话也反驳不了,他兀自咬牙愤恨了一会儿,见江止宴要走,便道:“你赢了,你要去哪儿?” 江止宴的下一场比试在明日,他没理会天枢峰弟子的问题,而是径直走到萧有辞面前。 他脸上表情有些古怪,过去后,四周都沉默了。 萧有辞没避,静静看着江止宴。 江止宴忽然一笑:“师父,我……能与你打一场吗?” 这话一出,四周都是抽泣声。 祝融长老道:“你要挑战你师父?” 台上还没来得及离开的天枢峰弟子脸色又红转黑,这颜桐都敢挑战萧有辞了,难怪他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他从台上跳下去,走到一边去看热闹。 萧有辞也很意外,他抬头看江止宴,想不通他要干什么。 自己现在没有修为,当众挑战他……是准备当众公开这件事情吗? 萧有辞又低了头,也不是不行,反正他都回来了。 萧有辞道:“行。” 他答应得很痛快,祝融却睁大了眼睛,连忙拉住萧有辞:“掌门,你冷静点,他还是个孩子……” 萧有辞有点想笑,但他不习惯笑,唇角只是稍微勾了一下就放下了:“没事。” 谁打谁还不一定呢。 江止宴却道:“我仰慕师父的剑法,只想与师父论剑,比修为我是比不过师父的,所以恳请师父只与我比剑法……我们谁都不要动用真力。” 就像是刚才跟天枢峰弟子一战一样。 这话倒是让萧有辞意外了。 他又看了江止宴一眼,却见江止宴裹着少年的壳子,静静地看着他,眼中没什么波澜。 萧有辞又想了一下,道:“也行。” 他真是好说话,江止宴忍不住笑了一下。 这算是外场的比试,但消息传得太快,他们刚说完,还没来得及去外场,就被围得水泄不通。 四周都是人,有临仙门的,也有别的门派的。 走不动了,萧有辞上了江止宴刚才比试的擂台,低着头,道:“就在这儿吧。” 江止宴取出自己的木剑。 木剑的剑尖儿从萧有辞眼中一闪而过,他抬起头,静默看了一瞬,解下了华露浓扔给江止宴。 神剑有灵,华露浓落入江止宴手中的一瞬,剑身迸发出一点儿微末的光芒,像是在庆祝自己重新回到了真正的主人手中。 旁边围观的人却是倒吸一口凉气。 萧有辞道:“我用惯了断肠烟树,不想换剑,对你木剑不妥,华露浓你先用着。” 江止宴抽出华露浓,剑身一如既往流光溢彩,映衬着江止宴年少的面容,他笑道:“多谢师父。” 有那么一瞬,萧有辞似乎听到他说:“多谢师弟。” 他抿了唇,又低头错开了江止宴的目光,他慢慢取出缠在腰间的断肠烟树,低声道:“得罪了……” 然后就持剑冲了上去。 断肠烟树是一柄软剑,剑身很薄,很轻,它曾是临仙门某人掌门为自己的妻子所铸的佩剑,是一柄女子用的剑。 萧有辞的剑法也很飘忽,挥剑的速度极快,即使是没有真力支撑,也难以捕捉到剑刃的痕迹,江止宴聚精会神,也难以应付,眨眼间,脸上、手臂上就多了道道血痕。 但也就仅此而已了,萧有辞的剑快,江止宴的身形更快,他总是能躲过那些过于致命的攻击,将萧有辞的杀招化于无形。 萧有辞的脸色有些难看。 以前他修为不高,别人总嘲笑他无用,他很厌恶这种身处劣势的感觉,费尽心思钻研剑术,只希望能用这个封上那些人可恶的唇舌。 可是江鹤来看了以后,却告诉他不需要这么拼命。 因为没有用。 修炼者引气入体,身体会被灵气强化,等修炼到一定的程度,纯粹就是真力与真力的比拼,再精巧的剑术,在修为的绝对碾压下,也毫无用处。 也就江止宴愿意陪他玩这种不用真力比剑术的游戏。 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 萧有辞咬紧了下唇,手中的剑招越来越急,也越发没有章法。 江止宴抓紧了他的一个破绽近身,用自己手中的华露浓架住了萧有辞的剑,凑在他身侧,低声道:“师弟,你心乱了。” 萧有辞猛然抬头,目光撞进江止宴的双眸中。 他咬紧了下唇。 他怎么能这么强。 怎么能用什么样的方式都赢不过他。 偏偏这世界上就是有这样的人,在你自以为是维护自己岌岌可危的自尊时,轻描淡写的出现在你的生活中,轻描淡写的……全方位碾压你。 萧有辞跟刚才被打败的天枢峰弟子没什么两样。 他是个失败者。 他仰慕、嫉妒强者,而他最嫉妒的一个人,就是他师兄。 江止宴挥剑的节奏很慢,但是不知不觉间,萧有辞就被带了进去,他送出去一剑,却正好被江止宴捕捉到痕迹,江止宴往后退了一步,萧有辞一击落空,整个人往前倾去——可江止宴只退了一步,萧有辞这一下,好似要跌进他怀里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