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想起少时他的外祖武定侯对谢远臣的评价,武定侯说,谢远臣此人深谋远虑,赤胆忠心,是个不可多得的忠义良将,他忠君护主,世世代代都会效忠于高家。 凭着已故外祖的这几句话,高瑨未曾采纳太师意见,由着谢远臣统领边关数十万武威军,唯一的要求就是让谢家履行当年和前太子的婚约。 谢家虽然拖了一阵,但最终还是做了。在高瑨听见谢郬心声之前,其实高瑨对谢家的表现还算是满意的。 却不成想,谢家送进宫的并不是谢家嫡女谢苒,而是长在边关的庶长女谢郬。 高瑨不知道谢远臣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怀疑他别有有心,所以趁着这次机会,他随谢郬一同前往将军府。 从前他看不透谢远臣,但如今有了谢郬,通过谢郬的心声,他就能准确的推断出谢远臣究竟是怎样的人,也想弄清楚谢家把谢郬替换谢苒的真实目的。 第36章 一品镇国将军夫人蔡氏生辰宴半个京城勋贵府邸都来恭贺,毕竟放眼整个礼朝,除了皇家的女人,蔡氏也算是做到诰命夫人天花板的人物。 毕竟没几个女人有她这般的造化,父亲是郡王爵位,领着重中之重的户部尚书之责,兄长也在朝为官,早年嫁的丈夫更是用那赫赫军功把她送上了青云之路,使得她以不足四十的年纪位列本朝十大一品诰命夫人之中,儿女双全,娇宠着长大的女儿还入宫做了贵妃,真真是个令人羡慕的全福之人。 宫里早就传来消息,说将军夫人生辰宴当日,贵妃娘娘会亲临,因此谢家仆从早两日便做好了迎接贵妃娘娘的准备。 谢郬以怕将军夫人生辰正日宾客太多,造成混乱为由,向高瑨申请早一日回将军府。 但她事先不知道高瑨会跟她一起回去,坐上宫车的时候,对姜嬷嬷使了个眼色,让姜嬷嬷出宫以后就派个人快马加鞭先回将军府报信。 贵妃规格的豪华马车里,高瑨自然坐在主位之上,谢郬只能坐在一侧。 饶是被夺了主位,谢郬此刻心里还是很高兴的,毕竟被关在宫里一年多,难得有出宫的机会,自然雀跃不已。 出宫没多久,谢郬就忍不住将马车帘子掀开一角,透过边缝往街上看去。 【姜嬷嬷说,从皇宫正南门出来就是长安街。】 【这里就是吗?】 【果然比边关小镇富庶繁华多了。】 【不过怎么街上好像都没什么人?】 谢郬在看车外,高瑨在看谢郬,听到这里,不禁说道: “今日贵妃省亲,京兆府早两日便清理过了,长安街没什么人,有什么好看的。” 谢郬扭头看向高瑨,不解问: “为何要清理人?” 高瑨说:“围观百姓太多的话鱼龙混杂,谁知道里面会不会混进几个刺客?” 谢郬了然般点了点头: 【原来是为了防刺客。】 【就凭我这身手,刺客遇到我才是倒霉的那个吧。】 高瑨冷笑,干脆掀开车帘,贴到谢郬身后往车窗外看了两眼,用下巴随便指了个屋顶上插满五颜六色旗子的地方,说道: “你小时候去过旌旗坊吗?” 高瑨在谢郬耳边说完,谢郬只觉肩上一沉,高瑨干脆把下巴搁在谢郬肩膀上了。 【旌旗坊这地方我好像背过,是什么来着?】 【谢苒和狗皇帝都是京城长大的,我要说错什么,会惹狗皇帝怀疑的吧。】 【保险起见,还是别看了。】 谢郬迅速把车帘子拉上,将高瑨推着坐回主位,娇嗔一扭: “光天化日,陛下自重些。” 高瑨心知肚明,也不揭穿她,说道: “你肯定没去过吧?那里可是全京城最好玩儿的地方,什么都有。就是鱼龙混杂,不是正经小姐能去。” 谢郬一听,来了兴致: “那里有什么好玩儿的?” “嗯,五湖四海的新鲜玩意儿那儿都有,还有番邦异族的人在那里做生意,波斯卖地毯的商人在摊位前会放个这么大的瓦罐,你知道瓦罐里放的是什么吗?”高瑨卖起了关子。 谢郬摇头,高瑨凑近她耳旁,神秘兮兮的样子勾起了谢郬的好奇,等吊足了她胃口后,高瑨才缓缓说了一个字: “蛇。” 谢郬好奇的目光瞬间黯淡下来: 【擦,我还以为你会说什么。】 【一条破蛇,有什么稀罕的。】 【不对,我不稀罕,谢苒肯定觉得稀罕呀!】 想到这里,谢郬忽然慢半拍的倒吸一口凉气,做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并配合动作捂住了自己的嘴,一副被蛇吓到的样子,夸张的说道: “竟然是蛇?好可怕!” 高瑨:…… 你反应还可以更假一点。 “陛下,然后呢?那些商人为什么要放条蛇在瓦罐里呢?”谢郬瞪着两只充满求知欲的眼睛问高瑨。 【哈,不就是舞蛇嘛。】 【边关这种把戏多的是,舞的还是眼镜王蛇。】 【我小时候都看腻了。】 高瑨忽然就不想讲下去了。 双手抱胸,郁闷的靠到车壁上,谢郬见他这般,不禁追问: “陛下,您怎么不说了?” 高瑨斜斜看了她一眼: “没什么好说的了,瓦罐里炖着蛇汤,买他地毯他就给人送一碗蛇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