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一在他怀里摇摇头,不想将那些污言秽语重复给他听。 这些话,从前他一定听得比她多。 所以,她不愿他再听到。 她伸手将脸上的泪水抹去,从他怀里退出来,扯了个不太好看的笑容。 “到底怎么了?”陈亦行可没打算算了,“你不说的话,我就去问那个混账东西。” “别。”梵一扯住他的衣角,“真的没什么。” 见糊弄不过去,她只好朝他招招手。陈亦行以为她是想悄悄同她说,便略微低下头。 然后,梵一将脑袋缓缓朝他耳畔靠拢,经过他脸颊时飞快地侧头,在他脸上轻啄一下。随即顺势伸手搂住他的脖子,在他耳畔轻声问:“婚期定在什么日子?” 我想快些嫁给你了。 第43章册子小脸瞬间如同被火烧一般红得发烫…… 良久,梵一都没等到他的回答。 她渐渐松开圈在他颈项处的手,想瞧一瞧他此刻的神情。可才松开一半,后背处便有一只手抵住了她,将她往怀里按...... “亦行?”她贴着他,小声地问。 陈亦行将人紧紧搂住,漆眸深深,声若细蚊:“我真后悔......” 我真后悔。 过去让那些可笑的自卑怯懦侵蚀,一次又一次地推开你。 “什么?”梵一显然没有听清。 陈亦行松开她,神色已恢复如常,他抬手轻抚她的脸颊,笑道:“一一总是将我的话先说了,这可不好。” 梵一红着脸,小手握拳朝他锤去。可眼前的人动作更快,掌心稳稳接住她的拳,顺势将人往前一扯,让两人的距离靠的更近—— 鼻尖轻触、四目温柔相对,彼此都能从对方的眼睛中清晰地看见自己的脸庞。 “下月初一如何?” 梵一心尖微震,她压住心头的慌乱,堪堪稳住气息,启齿道:“......这么快?” 下月初一,岂不是只有十日了? “嫌太快了?” 梵一摇摇头。紧接着眼睛一亮,转身欲往外跑。 若是婚期定在十日后,她可得赶紧处理好阿凝的事,总不能让这两口子黑着脸来喝喜酒吧? 陈亦行赶忙伸手圈住她的腰,将人拉了回来,唇角勾起:“夫人这动不动转身就跑的毛病可得改改了。” 梵一眉眼弯弯,尽显小女儿家的娇羞。她自然地抬手捏了捏陈亦行的脸颊,撒娇道:“这不是得赶紧将那个混账东西的事处理好嘛!” “知道夫人能干。”陈亦行眼底满是笑意,也学着她一样去捏她的脸,“不过你真的确定不会再被那些污糟话给气哭?” 梵一愕然。 他这是猜到了? 陈亦行淡笑。其实不难想到,方才她哭着跑来,又怎么都不肯同他讲林靖说了什么。那必然是一些侮辱他的话吧? 阉人?阉狗? ......无非这些而已。 梵一小心翼翼地问:“你不生气吗?” “习惯了。” 或许刚开始那一两年,他还会愤怒。可随着他越站越高,已经没几个人敢议论他,他的心也是越来越漠然。 望着他漆眸中的黯淡,梵一的心被扎得生疼。 她抓起他的手,用脸蹭蹭他的掌心,“以后难过的时候,看看我。” 陈亦行神色微动,抬眼凝视他的姑娘,调笑道:“就只能看看吗?” “抱抱也行!”她笑道,“不过那林靖,大人觉得应当如何安置?” “放了罢。” “?” 陈亦行揉揉她的脑袋,挑了挑眉:“难不成夫人觉得,应该杀了?” “不不不......” 梵一惶恐道,虽说林靖确实混账,可到底罪不至死。 “不过......”梵一顿了顿,蹙眉道:“那个林靖,我总感觉有些不对劲。” 陈亦行望着她双眸下隐隐的黑青叹息。 他握住她的手,将人牵到书桌前,按下她的肩,让她坐到软椅上,“跟着林靖的人都已经安排好了,夫人可以好好歇歇了么?” * 林靖的事总算暂且告了一个段落。 梵一迈入客房,瞧见阿凝呆呆地坐在软塌上,连她进来都未察觉。她顿感无奈,抬腿走了过去,在阿凝边上坐下。 身影在眼前晃动,薛凝总算有了些反应。她抬眸望向梵一,面容尽显憔悴,大概是一夜未眠。 梵一抚了抚她的胳膊,“放心,林靖性命无虞,大人已将他放出城了。” 闻言,薛凝总算舒了口气,可双眸中的沉郁并未消散。她静默了许久,终究忍不住,轻声询问:“那......他呢?” “顾大人吗?”梵一叹气,“他回去了。” 薛凝怔愣,眼眶红了一圈,“回去了......他不要我了?” “怎么会!”梵一惊呼。 “可是他走了,都没有来看我一眼。” 梵一劝慰道:“阿凝,你和林靖自小一起长大,又曾订过亲。顾大人有多喜欢你,就会有多怕。” 薛凝急道:“我向他解释了,可他一个字都不听!” 一想起顾之渊那陌生又冰冷的神情,她的心就窒得难受。 “你有没有想过,自你们在一起,你可有对他说过喜欢他?”梵一的话一针见血,“他一直以为你对他只是感激。阿凝,在你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东厂副督主,他也会胆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