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坐下来就听见她嘹亮的嗓音。 新媳妇来了! 乔露冲她笑了笑,以示回应。 你儿子呢?怎么海州也不在吗?田婶儿问。 乔露回道:海州带安安上厕所去了。 哦。 乔露刚嫁进来,不止她对大家不熟悉,大家对她也不熟悉,这会儿坐在一起竟有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使劲找话题。 你们俩父母都不在身边,可是好特殊。大杂院里基本上不是四世同堂也至少有三代人,像乔露一家三口的情况不多。 乔露微微弯唇,撩开碎发:没什么的,家里人少挺清净。 田婶儿笑起来:太清净就成冷清了! 陈家婶子点点头:是啊,太清净也不好,你可别害羞,没事就出来多跟咱唠唠嗑,这没什么。 好。乔露应道。 乔安的粑粑拉的很快,没一会儿很快就被徐海州带回来了,见到乔露,疯也似的拔腿奔来。 妈妈! 小钢炮一样冲过来,乔露一个没防备差点被冲倒了,还好隔壁有田家婶子扶着后背。 乔安意识到自己差点犯了错,吐吐舌头,鸵鸟似的把头埋进乔露怀里。 妈妈 乔露好气又好笑地捏了把他的嫩脸:拉完了? 嗯! 爸爸呢? 小手儿指指身后:那里! 乔露望过去,两口子对视着笑了一下,徐海州加快速度大步流星走过来,在她身边落座,继而十分自然地搂住了妻子的肩膀。 这是两人第一次在外人面前亲密,乔露起先愣了愣,有点不自然,猛然想起自己已经跟徐海州结婚了,他们俩能正大光明秀恩爱,身体便慢慢放松了下来。 清冽的香气从他身上飘来,乔露心猿意马,那边婶子们开始打趣小两口。 这新婚夫妻就是黏糊哈。 是呀,瞧这恩爱的劲儿。 要不然怎么说新婚呢,你们刚结婚那时候不也一样,谁也别笑话谁哈! 哈哈哈大伙儿哄笑起来。 大杂院的婶子们很会说话,气氛越来越热络,就连乔露也渐渐放开,扭头看了眼徐海州,他也正望过来。 两人的手躲在棉大衣里握了握,将他手心的温度传给她,如此隐秘的秀恩爱方式让乔露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有点羞涩,也有点甜蜜。 乔安那边也没闲着,那边陈家爷爷陈福贵一个劲儿地逗他说话,夹着个旱烟袋笑眯眯地看着他,时不时吐出几口烟圈,熏得小家伙直往乔露怀里拱。 乖乖,咱院儿里没出过你这么漂亮的闺女。他摸了摸乔安的头发感叹道。 乔露哭笑不得:叔,我家这是男娃娃。 啥?男娃?陈福贵狠吸一口烟,纳闷道:男娃娃脸蛋这么白净?嫩的跟豆腐似地。 别说粗糙的男娃娃了,就是大部分女娃娃都没他这么白嫩干净。 大伙儿笑得不停,说陈家老汉真是年纪大了,连男娃女娃都能看错。 乔露无奈笑起来:我就当您在夸他了。 陈福贵哈哈大笑:是是,是在夸他,男娃生女相好,招人疼。 乔露庆幸乔安年纪小忘性大,要不然估计整个童年都要郁闷死了。 大人们继续聊着天,氛围极好,小孩子们在院子里跑来跑去,忽然停下来跳绳。 乔安趴在妈妈怀里,看着他们。 注意到孩子的视线,乔露垂眸捏捏他暖乎乎的小手儿:去跟小朋友玩吗? 乔安摇头,抱紧妈妈不撒手。 很多小朋友诶,不想跟他们玩吗? 小家伙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人群,眼神躲闪了一下,忽然抬头看她。 眼睛里说不出是什么情绪,咬了咬嘴巴又眨了眨眼,细密的睫毛垂下来盖在眼睑上,一颤一颤的。 他还是摇脑袋,不要 以前在农村也有很多小朋友,满山坡跑着玩,不是上山就是下河,要么钻狗洞踩泥坑。原身爱干净不愿意白白嫩嫩的儿子跟脏兮兮的小孩玩,脱离同龄人后,乔安渐渐变得内向,也不愿再主动与他们交往。 低头看儿子,他虽然还是抿着嘴不说话,眼睛却紧紧盯着小朋友们看。 乔露正准备好言好语哄哄他,却见小家伙如脱缰的野马,忽然挣脱乔露的怀抱往屋里跑。 哎 我去。徐海州起身追人。 乔露无奈,眉间染上忧虑:这孩子。 刘晓红笑起来,瞥一眼屋内:估计是怕生。 这孩子瞧着就文文静静的,胆儿小吧?陈家婶子问。 乔露担忧地往房间里望了眼:是啊,胆小的很。 陈婶儿勾着毛线,漫不经心地说:没事,多住段时间就好了,孩子嘛,哪个不爱玩。 到时候让我家妮儿带带他,很快就打成一片了,不用担心。 夜虫叽叽,皓月横亘在天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