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兰波尚且年轻,也不可能出现这么大的一个亲生儿子。 羽狩的脸上却没有半点叫错人的尴尬,唇角轻轻扬起,是抑制不住的喜悦。 “是兰波先生带我来到这个世界,赋予我全新的生命与身躯。” 宛如黎明前天空的暗红色眼瞳中盈满了喜悦的星光,他看着兰波,歌唱般的语调更加明显地唱诵。 “你是我的恩人,我的再造之父。” 兰波凝视着他,灿金眼瞳变成猩红,他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两年半前,是你将我变成吸血鬼。” 体内躁动的血液也让他在第一时间就认出这个少年是吸血鬼,转换自己的人。 羽狩垂首,嘴角耷拉下来,中原中也难得从这张脸上看到了愧疚的神色。 “对不起,在未征询过你意愿的情况下做出这种事,作为补偿,我愿意将你变回人类。” 魏尔伦眼神微变。 “我不记得有你的存在,也没有带领你。” 兰波不置可否,回忆着当初的事情。 “当时我因为战斗重伤昏迷,最后的念头就是制造特异点。可我在醒来时候就发现自己变成了吸血鬼,一切伤势复原,脑中还出现一些记忆片段,不得不花上些许时日去整理这份力量和记忆。” 羽狩将当初的事情一一道来:“就是你制造的特异点让我来到此界获得生命,但我的出现破坏了你正在形成的特异点。” “那之后我就在饥饿之下咬了你,清醒后又将自己的纯血分给你,而且我因此失去大量血液和力量,陷入沉睡,没来得及和你说明一切。” “你收到的记忆片段就来自于我的血液,在我完全恢复力量之后,我就能使用禁术将你变回人类。” 血族的力量之源就是血液,这样的禁术通常要付出全部的血液作为代价,相当于献祭自己的生命。 幸好兰波本身就是异能者,在转换回人类的时候他可以留下力量的部分,减少一点代价。但是这一次他就不会只是沉睡区区两年半,而是百年,或者千年。 对于血族来说,这样漫长的时光也只是睡一觉的事情。 尽管算不上多严重的代价,羽狩眼底却出现了难以察觉的不舍。他的目光在中原中也身上停留片刻,又在被察觉前挪开。 人类不可能活那么久,自己在这个世界结识的第一份情谊将在自己沉睡的那一刻终结。 他自己犯下的错,就应当自己付出代价。 成为血族固然能获得力量与青春,可若是违背了自身的意愿,这也不过是以吸食血液为生、披着人皮的野兽罢了。 其实想想也知道,不会所有的纯血种都尊重被吸血者的意见,可是在他的潜意识里,似乎有谁向他灌输过这类和平理论。 羽狩不愿去深想。 在羽狩深思之时,兰波在注视着浅金发色的魏尔伦。 良久,这位怕冷的黑发异能者只是拢了拢围巾,平静答复:“我想保留这样的姿态。” 魏尔伦率先愣住,他的疑问比羽狩还快。 “为什么,成为人类有什么不好的?” 那是他至今都梦寐以求的事情,他曾为自己不是人类而日夜苦恼,那是他背叛兰波的根源。 兰波看着自己的搭档,微笑着,轻柔地说着:“过去,身为人类的我不能理解你的想法,让你感到了痛苦,那样的我太傲慢了。” “但现在我也不是人类,我可以陪伴你,从你的角度去理解你,让你不再孤独。” “保尔,我的搭档,你不再是一个人。” 魏尔伦的喉咙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塞住,金发的人造神明呆呆地看着兰波,像是在看什么世纪大傻瓜,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兰波重新看向羽狩,体内部分纯血让他对这个少年感到亲切,那些片段记忆也让他默认了羽狩对他的称呼。 又一个孤独的灵魂。 “无论如何,当时的你救了我,若是不变成吸血鬼,我不会活下来,也不会在后来有机会和保尔道歉,说清一切。”兰波从记忆片段中回忆着少年的名字,“你是叫做ka——” “——玖兰羽狩。”羽狩用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急切语气说道。 谍报员注视着他澄澈的目光,若有所思,几息后就从善如流地改了称呼。 “羽狩,谢谢你。” 待事情捋清楚,中原中也不禁说道:“竟然这么巧。” 他在进入港口mafia之后才知道兰波活下来且变成了吸血鬼,此后一直在调查吸血鬼的事情,因而把初生的小吸血鬼捡回家,打算等兰波确认他们是同种吸血鬼之后追查幕后之人。 没想到幕后之人早已被自己捡回来。 “在中也身边,我一直在收获好运。” 羽狩也没想到自己会重新见到恩人,原来前一次沉眠只有短短两年半。 奇怪,那他沉眠前找的仆人怎么会不见踪影,就算是背叛自己也不应当是这种没头没尾的情况。 本想在网络上搜搜看仆人下落的羽狩突然想起,他当时赶着去睡觉,根本没问对方的名字。 突然有一点心虚……放在电视剧中,他这算不算渣? 晃晃脑袋,羽狩将这些事情暂时搁置,因为眼前的平安夜小聚餐要开始了。 尚且算不上圣诞大餐,桌面上没有火鸡,可是菜肴丰盛,餐桌上第一次大于两个人,这在羽狩看起来温馨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