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永远那么仓促。 活了三百年,却还是觉得不够用,为什么呢? 夏承景重新把警服套在夏菱脑袋上,沿着外墙,猫着腰离开监管部。 警局对面,阿能面馆。 “叔叔,你真的不能告诉我妈妈到底犯了什么错吗?” 夏承景没有回答,自顾自抽了几张纸巾擦拭桌面。 老板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咸菜肉丝面放到他们这桌。 桌子内侧有一只竹筒,里面放了很多双一次性筷子。 夏承景取出一双,将面条捣几下,推到夏菱面前。 “小朋友要按时吃午饭,小心长不高。” 夏菱看着新鲜出炉的咸菜肉丝面,想起夏唯给她下的清水面,只放了盐粒,面还坨了,却还是觉得比起眼前这碗,她更喜欢夏唯的面。 简简单单,很温馨。 “怎么不吃,不和胃口?那咱们换一碗,老板……” 夏承景正要叫老板,被夏菱打断了,“我不饿。” 咕噜噜—— 话音未落,她的小肚子就打起了鼓,夏菱面不改色、腰板笔直,当作无事发生。 夏承景默默瞟了眼小朋友泛红的耳尖,嘴角上扬,“刚刚雷声挺大你见没有?赶紧吃完赶紧送你回去,叔叔怕打雷。” 夏菱盯住夏承景淡定的脸,感慨几百年过去,现代男人的脸皮一如既往的厚。 她在墙上的菜单上找到了咸菜肉丝面的价格,拿出钱包掏了半天,只有几个坐出租车找零的硬币。 她将所有硬币倒在桌子上,数来数去就是还差4毛钱,一想到这笔最后的家当给出去后,大概真的要喝西北风住桥洞了,她就肉疼得不行。 可她从昨天就没吃过东西了,实在饿得很。 夏菱咬咬牙,闭眼将钱一股脑儿推给夏承景。 “这是做什么?” “面钱,我不吃嗟来之食。” 夏承景被气笑了,“小小年纪还嗟来之食,知道成语怎么用吗?” 当然知道! 她可是比他大了三百年的祖宗! 小兔崽子怎么说话呢?! 她正要反驳,却听他道:“你不是给叔叔吃糖了,就当是叔叔的谢礼,我们俩扯平了。” 夏菱一愣。 夏承景将钱推回去,“不是想知道你妈妈的事?叔叔打听了些,边吃边说。” 夏菱慢吞吞把钱收回包里,反复看了他几眼后,别扭地拿起筷子闷头吃面,嗦得稀里哗啦响。 夏承景闷笑,小朋友人小鬼大,倒挺有意思。 “给。” 一本资料簿放在她手边。 “这份资料是我偷偷翻了老王的办公室拿出来的,得在他发现之前塞回去。” 夏菱拿起翻看,发现是夏唯的个人信息,她惊诧地看了夏承景一眼,他却摇摇头,“别问,你先看。” 资料第一页是夏唯的基本信息,包括住址、户籍、职业等,后面连续几页都是履历表,直到最后一页,看到那几行字眼,她瞳孔骤缩: “特级重大罪行:大型集团泄密” “2006年至2013年间,暗中伙同t国团伙作案,盗窃一级文物达98件,从中获取非法盈利高达xxx万美金……” “2015年至今,已暗中串联多方私自贩卖集团机密信息,严重违法……” 夏菱左眼一阵一阵发疼。 一个背叛搭上数条命运! 多么可恨的罪,就算被五马分尸也不为过。 “她一直做着这样的事吗?” 她按揉太阳穴,实在不敢相信,夏唯看着完全不像是能做到这种事情的人。 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导游能干这么大事,怎么不去做生意? “粗略一看确实很让人气愤,但是,”夏承景停顿了一下,指向一行字,“所有证据都明确指向是夏唯的罪,通篇看下来,你不觉得脑子里只剩下‘夏唯’这个名字吗?” 夏菱蹙眉,隐约抓住了什么,脑子里一闪而过,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 “你的意思是?” “团伙作案,却只反复强调‘夏唯’一个人,其他共犯基本都是‘吴某、赵某’这样一笔带过,甚至连大名都化用。” 夏承景抱臂靠在椅背上,挑眉道:“你不觉得,所谓的证据都在有意引导我们——” “把所有关注点聚集到一个人身上,”他忽的凑近,黑眸幽深,“就像是在故意转移视线。” 第十一章这份资料,另有秘密 “你的意思是……我妈妈是个背锅的?” “或许吧,我也不太清楚,目前手头上资料就只有这些。” 夏承景给自己倒了一杯开水,抿了一口,“小鬼你忘啦?叔叔只是个小小的治安警,没有那么大权限去刑侦部深挖。” “那你这份资料不是可以弄到手?” 夏菱朝桌上的牛皮袋扬了扬下巴。 夏承景往后慵懒一靠:“所以你快点吃完快点看完,叔叔要是回去不及时,搞不好会丢饭碗。” “丢饭碗又怎样?” 夏承景被气笑了,他指尖往夏菱额头一抵,语调欠欠的,“那叔叔就只能睡桥洞纳鞋底喽!” “……” 艹!!! 有被内涵到! 夏菱气得脸鼓成包子,瞪着夏承景恨恨地戳面条,把一碗面捣得稀巴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