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后高跟鞋急促的声音逼近,濮婷急躁的声音响起: “知道了知道了!这就叫她来!” 她将电话塞进夏菱手里,“磨磨蹭蹭!还不快点!” 手机被按了免提,仍然是刚才那个中年男人,“夏菱你快来啊!他们要带走她了!!!” 夏菱不以为意,正打算挂掉,突然瞥见左上角的时间栏,瞳孔猛地紧缩—— 16:16:16. !!! 是那个时间线索! 这代表什么? 难道口令和这个女人有关?! 夏菱双眼微眯,看来她有必要走一趟了。 * 夏菱将书包甩麻袋似的扛在肩上,根据地图的提示七拐十八弯来到了一个老小区。 房屋都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末的老式居民楼,年久失修,不少房子侧面大块墙灰脱落,常年潮湿的空气在上面留下泛黄的斑迹。 水泥路上坑坑洼洼,两侧躺着深深浅浅的拖拉机车轮印。 越往里走,警笛的鸣响愈发清晰。 一路过去,上了年纪的老人三三两两从居民楼里出来,往事故中心挤攘。 夏菱停在了警笛鸣响的中心。 黑黄相间的警戒线将八号楼围得滴水不漏。 警笛鸣响的声音一遍又一遍给在场的人洗耳。 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脑袋低垂,双手被手铐铐着,两个警察押着她从昏暗的楼道里出来。 夏菱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女人,这具身体所谓的生母。 女人面容憔悴,肤色暗黄,颧骨瘦削,一看便知是那种刻薄之人,脾气估计也挺暴躁。 家里有这样一个母亲,平日里吃苦少不了,原主能不疯算她走运。 倏地,像是有感应一般,女人抬起头来,与夏菱四目相对。 她的眸色幽深莫测,令人猜不透。 夏菱蹙眉,移开视线,这种感觉她很不喜欢。 眼下离最后时限没剩多少了,她现在连口令半个字都毫无头绪,不想在莫须有的亲情上面浪费时间。 “诶,那不是那家的女儿嘛?女儿回来了,看到这一幕可咋整哟!” “就是,自己母亲是个罪犯,以后生活都要看人脸色了。” “你们说这妈也真是,怎么就不为自己女儿想着点,有了犯罪记录,这样叫小姑娘一个人咋过日子?!” “太不负责任了,这样的女人不配当妈!” “别说了,他们家总是三天两头大吵大闹,搞得整栋楼都不得安生,我看呐,那女儿也不是什么好鸟。” “……” 【您不和妈妈道个别?】 “她怎样,跟我有关系吗?” 夏菱视若无睹,径直向楼道内走去。 衣角摩挲,女人和她擦肩而过。 然而,就在错身而过那一刻—— !!! 夏菱的手腕被紧紧抓住,尖锐的指甲几近陷入肉里。 她挣脱几下,没挣开。 抬眸,女人盯着她,眼眶微红,似有液体泛滥。 她欲言又止,反复数次后,终于沙哑着嗓子唤道: “囡囡……” 第五章她用尽全力去啃 “阿菱……” 夏菱瞳孔骤缩。 日光倒转,披上穿越百年的寂凉。 苍白的唇皲裂,卷起的死皮清晰可见,那唇张闭间,用最慈爱、最无力的声音对她说: “阿菱,你是姐姐,你会保护弟弟的对吗?” 夏菱眼皮微颤,小指僵住,全身血液逆流,明明是暖意的五月,可她却觉得浑身冰冷,仿佛坠入冰寒腊月。 那个声音像是回声般盘旋在脑海: “阿菱,答应我,照顾好弟弟,你会的吧?” 那个声音越来越急切,“阿菱,你怎么可以这样呢?!你是姐姐,你是大孩子了,你弟弟还小,你要让着他!!” 直到歇斯底里:“败家的贱东西!你怎么好意思跟你弟弟抢?!” “囡囡……” 时光迅速回缩,那个歇斯底里的声音与面前这个女人的声音彻底重合,像是一双无形的手扼住她的喉颈—— 窒息!窒息!窒息! 黑暗的恐惧穿过历史长河将夏菱包围,她被困在高高的围墙中,怎么也找不到出去的路! 啪! 夏菱甩开手腕上那只枯瘦的手,将毫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掀翻在地。 女人睁大眼睛,不可思议望着她。 “囡囡,妈妈知道错了,可是妈妈真的没有做那种事,你、你相信妈妈,好吗?” 夏菱拿出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自己的手腕,将袖口的褶皱捋平。 她侧过脸,俯视倒在地上的女人,手下一松,任由纸巾飘落她脸上,眼神陌生,像是在看一个死物: “自己做过什么龌龊的事情,你自己心里不清楚?” 无视女人不敢置信的眼神,夏菱示意一旁警察手中的文件袋,冷嗤道:“警察都找上门来了,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证据都有了,他们总不可能冤枉好人。” 她俯身,视线与女人对上,挑眉,“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觉得有你这种母亲,我会觉得自豪?我现在恨不得跟你撇清所有关系,呵,你还在妄想什么呢?” “犯了错,自然要承担责任,这是你自作自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