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那年,他上了初中,带她去了一次学校。 在当时的她心里,云雀恭弥就是无所不能的,会满足她所有的小愿望。 最喜欢他了。 所以…… 永远在一起吧。 这样的念头初次产生的时候,她忍住了。 其实她不擅长忍耐,但是她明白,如果说出口了,说不定会被拒绝,而且,她活不了那么长的时间。 对于任何人来说她的存在都是一种拖累。 她不想成为束缚他的那个弱小的存在。 但是,她还能忍多久呢? 每次看到他离开的背影,她都在思考这个问题。 实际上一分一秒都不想忍耐,想要在下一次见到他的时候直接这么问他,好想知道答案。 最终,她还是没有忍住。 大概是人死之前莫名的预感。 那几天她突然变得很患得患失,总觉得自己拥有的东西都要抛下自己,书架上的书她可以不要,电视机她也可以不要,手机她也不要,学校她也不想去了,她什么都不想要了。 只要…… 他不走就好了。 当时的她在他眼中是什么样的呢? 应该是很不可理喻和歇斯底里的吧? 擅自要求他不去学校,必须一整天都陪在她身边,他不同意就开始肆意的发脾气,丢东西。 他那几天一定是讨厌她的。 像是初次见面时那样讨厌她。 所以才会在看到她那么不堪的一面时转身离去。 最后那天,她突然平静了下来,在晚上他过来的时候,她表现出和之前一样的态度,询问他能不能陪自己去散步。 其实只要她不那么过分,他似乎都会应允她的要求。 可那天,她第一次在向他提出要求之后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因为她害怕他像是前几天一样拒绝她。 然而,他没有。 他陪着她一起下了楼,她在冷风下裹着他的外套,被他牵着走了许久,她以为是很久,可是当她转过身,发现他们也只是走过了一个小花坛而已。 她好像越来越没用了。 她拿着手里那朵折下来的小花和他一起上了楼。 躺下以后,她意识到,这个人要走了。 不想让他走。 她在慌乱之下拉住了他,磕磕绊绊的扯出了想听故事这样的谎话来挽留他。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他不会讲故事。 这个世界上能让他感兴趣的,大概只有能与之一战的对手。 连她都不在他的最优先内。 她还记得曾经,他带着伤回来的那些时候,还有他在天亮过来的时候,以及……他一声不吭消失的时候。 其实她都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他不过是,遇到了比起她更为重要的东西。 她明白,他所有来陪伴她的时间,也不过是在没有其他事可做的情况下的消遣,连学校的事情都比她重要。 如果有个人在他在病院的时候跑来跟他说他比他强,那他应该会毫不犹豫丢下她,去迎战那个来挑衅的敌人。 她什么都知道。 知道她根本没有那么重要。 可是那天晚上,她还是不想要让他就那么离开。 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是动物濒死前的求生本能,她抓住了那个名为云雀恭弥的救命稻草,试图从他那里得到新的生命。 他犹豫了。 他就坐在她的床边,她伸出手去拥抱他。 像是过去无数个不想让他离开的夜晚,那天晚上,她的情绪格外的脆弱。 她知道自己忍不住了。 她在害怕。 害怕死亡,害怕一个人,更害怕自己一个人孤独的死去。 所以,她问出了那句,“可不可以永远和我在一起?” 这样,就不是一个人了,就不用害怕了吧? 所以…… 答应我,好吗? 拜托你了,就算是说谎也没关系。 至少今天,答应我吧。 她等待了好久。 等到她听到了自己心脏疯狂跳动的声音,越来越快,像是到达了某个临界值,在宣告她生命的尽头。 一直等到最后,她也没有听到他的回复。 结果,还是只能一个人孤独的死去了。 虽然他没有同意,不过没关系,她已经知足了。 他为她做的已经足够多了。 他们没有血缘关系,甚至没有称呼过彼此为朋友。 他却毫无怨言的陪伴了她那么久。 所以,就算是他不想要和她永远在一起也没关系,她还是最喜欢他。 他还是她遇到过,最温柔的那个人。 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试图挽留过她的人。 她畏惧死亡,也在渴望死亡。 在父亲死后,她就已经对什么都无所谓了。 唯一期待的就是那个人每天来看望自己的那段时间,甚至可以说,因为他,她才会活到那一天的。 当死亡真的降临那一刻,她平静的接受了现状,没有留恋,没有遗憾,也没有不甘。 有的,只是对他的感谢。 来到地狱没多久,时政那边来地府向鬼灯大人哭诉,说是审神者实在是不好找,鬼灯就把当时被他看上要成为助手的她送了过去,她去做了审神者,后来又回到了地狱做鬼灯的助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