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眼决绝,眼底恨意深沉,灵台中冷月枯寂,裂成两半。 “好。” 童灵儿压下情绪,说:“多谢。” 虞叶若起身,走到她身后,童灵儿打坐盘膝,虞叶若一手按在她的头上,而后精纯深厚的灵力涌入,破除昔日陈旧的灵力,覆上崭新的更为强大的灵力以护持。 陈旧的灵力消去,经脉也一同被损毁,再次寸寸断裂,又被新灵力维系,破而后立。 童灵儿咬牙,一声不吭,额上冷汗不停滑落,身形颤抖。 虞叶若仿佛依稀看见了赵恒的影子,一样的坚韧,再苦再痛都闭口不谈,一时恍惚。 灵力游走周身,构筑新的防御,使她的肉身不至于崩毁,且能承受更为强大的渡劫期灵力,只是渡劫便已是极限了。 半晌后,虞叶若收回手。 童灵儿身形一软,剧烈地喘息着,感受着焕然一新的经脉气海,笑了出来,尖利刺耳,她撑着起身,重重坐了回去。 她擦去额间冷汗,说:“恐怕这世间再没有人比您更强了。” 虞叶若不置可否。 “日前听闻阁下抬手便灭杀无数大能修士,同您比起来,倒是我小家子气了。” “你我道不同。” 童灵儿问道:“以您的修为,自能打通穷极之渊,可是有什么不便之处?我愿尽绵薄之力。” 虞叶若垂下眼睑,说:“你我各取所需,无需报答。” “您到底是心软,还是心狠呢。”童灵儿低声道。 虞叶若看着她,见她仿佛洞若观火,心下一动,恍然想起之前赵恒那不寻常的表现,原不是因为童灵儿是原文女二,只是因为她察觉了。 如今细细想来竟有种物是人非之感,一时间她心下复杂难言。 “一步退,步步退。” 童灵儿不再多言,告辞离开。 虞叶若拿起茶盏,饮下这凉透的茶,低语道:“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办法。” 她拿起暗壤,走入洞府内,布下重重灵力,她抬手凝出一面水镜,映照穷极之渊,却见水镜上一片虚无,更是无从探寻赵恒,青竹伞沉浮,其下坠着小小的玉牌,气息微弱光芒暗淡。 虞叶若攥住这块玉牌,深吸一口气。 时至今日她才明白她究竟收下了什么,是赵恒仅有的全部,毫无保留的爱,连同他的性命一同,拱手献上。 那个时候,他究竟是怀着怎样的心情送出这块小小的玉牌。 “砰——” 水镜轰然碎裂,化为丝丝缕缕的灵气。 虞叶若看着这块暗沉的暗壤,灵力牢牢包围住暗壤,然后开始炼化,一道道微小黑气升腾,融入她的体内,带来一阵难言的孤寂,直击心神。 暗壤逐渐被炼化,与虞叶若融为一体,直到黑气彻底消失,灵气熄灭,虞叶若这才恍然回神,不过半日光景,她竟已觉得仿佛过了千百年。 那么正处于穷极之渊的赵恒呢。 虞叶若捂住心口,平复情绪,她闭上眼,放出心神。 天地间寂静一片,她的心神穿梭其中,连接穷极之渊,凭借暗壤的气息,与穷极之渊缓慢融合。 赵恒不愿意她进来,她尊重他的意愿,但,若要她就此放手却绝无可能,最起码,她要感知到赵恒,那就以这种方式浸透。 穷极之渊内。 黑暗虚无,空无一物,连灵剑亦无法照亮此处,空洞死寂,没有声音没有时间,赵恒连脚下是否是土壤都无法探知,灵气稀薄,无法凝聚,体内的灵力更是飞速消耗,没有方向,名副其实的罪人流放之地。 赵恒稳住心神,缓步前行,他不知前方是否有什么,但他决不能坐以待毙,外面还有人在等他,那是珍藏于他心中的唯一光明。 “嗡嗡。” 穷极之渊悄然震动,似有虚空炸裂,却静谧无声,虞叶若的心神彻底稀碎,散落这穷极之渊内,无处不在,融入这无穷无尽的黑暗。 赵恒仍然无知无觉地前行着,脚下没有实感,触觉仿佛丧失,他无法判断自己是否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或许这里本也没有路。 他紧握灵剑,没有路他便就此破开一条路。 穷极之渊辽阔无边,却又像是微若尘埃,虞叶若能微弱地感知到整个深渊,但这里唯有黑暗,之前被打落的罪人连尸骨都寻不到,她缓慢地探查着,直到传来细微的脚步声,心神一顿,紧紧地跟着后面。 渐渐地,在这永无止境的黑暗中,赵恒的灵力流逝殆尽,而后,灵剑封印松动,大量灵力喷薄而出,那是之前被暂时封住的灵力。 “封印也被消逝了吗。”赵恒低语。 源源不断地灵力灌注于他的经脉中,而后又飞速逸散,好像根本无法被吸收留住。赵恒也并不强留,只是随着灵力消亡,他本就不圆满的心境好似摇摇欲坠起来。 趁着残存的灵力,他取出了道心莲。 在这里,连寒气都感知不到了,若不是灵气确实被消耗了,都无从辨别是否取出道心莲。道心莲被吸收,心境顿时被稳住,灵台一片清明。 他得活着出去。 虞叶若始终跟着他,只是发不出声,亦无法弄出什么动静,只能默默于一旁感知,但这样也够了,虞叶若放下心来,彻底沉入穷极之渊。 洞府内她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仿若安睡,青竹伞悬于一旁,小小的玉牌被握于掌心,层层灵力笼罩,封锁此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