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总是这么不乖啊,我的妹妹——” 他在说出这句话时,眉头微皱,甚至还低叹了声。 如果只看他的表情,就好像真的是那种面对着调皮的妹妹,无奈又纵容的哥哥,但我只感觉他掐着我脸颊的手越发用力,我怀疑我脸上会留下指印的痕迹。 “我说过了吧——” “把所有人都杀了。” 他的声音混合在了血腥气里,我的身体轻微发着颤,不知道是因为他意味深长的语气,还是因为战斗过后的脱力。 他垂眸直视着我的眼睛,嘴角咧开,低低笑了起来。 “撒谎的孩子,可是会被吃掉的。” 第八章 啊,被发现了。 我想,心中却没有什么意外。 毕竟这也只是我的一个尝试而已,实际上在做出这件事时,心中并没有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没忘记我此刻正身处宿傩的领域之中。 所谓领域,可以看做是耗费巨量咒力构筑出的施加了术式的小世界,在这个范围里,领域主人几乎可以看成上帝。 想要在上帝的眼皮底下做手脚,成功率趋近于零。 虽说被揭穿了,但我是会这么承认的人吗? 自然不会。 有些事情,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但只要没有真正承认,就还有虚伪应对的余地。 “……我只是太累了。” 我拉长着声音,像是在撒娇一般,并且没有避开我哥的眼睛,而是双眼直视着他,露出最为真诚的表情。 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用这种含糊不清的话语。 不管屑哥信没信,他的确收回了手。 我没有再做出什么不安分的举动,而是老老实实握着手中的长刀,挪动着我精疲力尽的身体,一步一步朝某个方向走去,最后停留在某个坍塌了一半的废墟前。 “出来吧。” 然而几秒过后,并没有任何声音响起。 我心中叹了口气,弯下腰来,伸手推开了面前的木板。在木板被我推开,露出底下空间的瞬间,寒光闪过—— 铛! 我用刀柄挡住了袭向我的东西,在碰撞声后,我手腕翻转,刀背一敲一挑,便将面前的男孩推了出去,他手中紧握着的匕首也因为脱力掉落到了地上。 “没用的。” 我对着这个用仇恨的眼神瞪视我的男孩说出这句话。其实他看起来并没有比我小多少,估计是十岁的样子,但是—— “你打不过我。” 我指出这个对于他来说残酷却又无比真实的事实。 就算我之前经历过一番恶斗,就算我的体能损耗了许多,可是我知道,他依旧打不过这样的我。 他身上穿着的衣服虽然变得狼藉脏乱,但依旧看得出质量很好,说明他在这个家族身份挺高。手上虽然沾了灰尘和血,但是没有茧子,而且刚刚袭击我时的动作也显得生疏,说明他并未经受过训练。 更重要的是,他只是个普通人,而不是咒术师。 明明只是个普通人,在咒术家族里却依旧是个受到疼爱的孩子。 真好啊。 如果不是宿傩和我的出现,在这样的家庭长大,想必他会过得很幸福…… 我脑袋里想着这些东西,却并不影响我将再次试图袭击我的男孩击倒在地。 他跌倒在地上,眼睛发红地瞪着我,从他的瞳孔里,倒映出我举起长刀的模样。 “不要——” 被男孩用身体挡着的废墟空间里传来小女孩哭泣的声音,并且很快地,出现了一个衣衫狼藉的小女孩,猛地扑在了男孩身上。 “千惠理!” 男孩瞳孔骤缩,愤怒地吼着身上女孩,要将她推耸到身后。 “你是笨蛋吗?!我说过的吧,无论怎么样都不能出来——” 他一边骂,一边推,慌乱又警惕地抬头看着我,要将女孩护在身后。 “咳、咳咳——” 被他称作千惠理的女孩咳嗽几声,似乎身体不太好,她顺着男孩的力道站在身后,抽泣着。 “可是,哥哥……” “假如你不在了,千惠理也活不下去了啊……” “我的身体那么差……” “闭嘴闭嘴!” 男孩吼着打断了她的话,抓紧之前拾起的匕首,声音颤抖,却毫不退让地挡在女孩身前,瞪视着我。 “我是哥哥,我会保护你,我说了,我一定会保护好你!” 我默然看着这一幕,突然就想到了我的哥哥。 当然,不是宿傩那个混蛋。 而是…… 很久很久以前…… 我的上一世。 那个时候,曾经也有人这么坚定地和我说,会保护我。 他比谁都还要敏锐地注意到我身体的情况,以轻柔却坚定的力度抱着我,每次在我生病时,他握着我手的温度就像绳索,牢牢拉着我,让我不至于迷失在三川途中,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看着我的眼神总是那么温柔。 结衣,不要怕。 他对我说: 哥哥会保护你。 我以为这些记忆已经模糊了。 如今才发现,它在我的脑海里依旧如昨日那般清晰。 其实我想,我是相信那句话的。 我相信我的哥哥在说出这句话时,他是真真切切地想要保护着我,想要我不受到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