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好了分开,你还想要什么?” 小乞丐不知什么时候跟了上来,一直静悄悄的,没让他发觉。 “我和你什么关系?” 小乞丐一开口,难听的声音把谢燃灯吓一跳,破铜锣似的嗓音,就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没关系。” 他们两个人之间能有什么关系,萍水相逢,素不相识。 谢燃灯话音刚落,气氛突然变得非常的玄妙,他似乎回答了什么了不得的问题。 “我们昨天一起睡觉了。” 小乞丐的眼睛直勾勾的,用很难听的嗓音说,“夫妻之间才能睡觉。” 谢燃灯老脸一红,谁能料到露水情缘这种事情会发生在他身上。 他要做一个漂泊浪子,自己都没有办法照顾好自己,更别说照顾小乞儿。 “对不起。” 但是他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的。 小乞丐问他:“我们两个是夫妻吗?” “我们两个是不是夫妻你自己不知道?” 谢燃灯的耐心所剩无几,他话音刚落。 危险,极度危险! 谢燃灯浑身的汗毛全竖了起来,话说到一半,硬生生的一拐。 “你这都忘了,我是你如假包换的夫君。” “夫君?” 杀气消弭大半,小乞丐不确定的看着他。 谢燃灯硬着头皮胡扯:“对,我们两个私定终身,可是家世相差太大,怕父母阻拦,约定私奔。昨日夜里见你进来,干柴烧烈火,一时间情难自禁。” 似乎失忆的小乞丐呆呆看他,将信将疑:“那你之前说要分开……” 负心汉一样要死。 谢燃灯面不改色的胡说八道:“那是我害羞,想冷静一下!” 见小乞丐有所动摇,谢燃灯心中直犯嘀咕,难道这人是真失忆了。 他试探着倒打一耙:“昨夜你突然对我打打杀杀,我心中难免恼火。谋杀亲夫可是要蹲大牢的!” 谢燃灯抹了把脸:“看在往日情谊,我不忍心看你受罪,这事情就算了。” 他的袖子被拽住了:“夫君,对不起。” 小乞丐的眼神湿漉漉的,带着不安和愧疚。 明明还是哑着的嗓音,但是莫名好听许多。 谢燃灯有些心软,正打算劝说几句,就此别过。 山间却忽然多了浩浩荡荡一伙人。 为首者声如洪钟:“二少爷在这!” 谢燃灯身子一僵,不过一夜,谢家人竟找来了。 第3章 003 听到管家熟悉的声音,谢燃灯扭头就跑。 一抬头,一堵结结实实的肉墙就堵在谢燃灯跟前。 迈步朝东,一个铁塔般的黑脸大汉,转西边,两个白脸大汉并列,把去路堵得密不透风。 南边是胡子白花花却并不身软易推倒的笑面虎管家,北边是湍急而下的水流。 除非谢燃灯插上翅膀,不然前有狼后有虎的,根本逃不出去。 管家的表情很是和善:“二少,跟我们回去吧。” 谢燃灯灵机一动,捏着嗓子说:“这位老人家,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二少。” 他话音刚落,嗡嗡的声音响了起来。 一只比寻常蜜蜂大了几倍的寻人蜂在他的腰侧振翅,浅绿色的透明长翼闪耀着璀璨流光。 管家依旧笑眯眯的:“少爷走的时候,忘了把夫人做的香包摘下了。” 谢燃灯下意识反驳:“我明明摘了,山间虫蚁多才拿出来用的。” 话音一落,气氛一时陷入尴尬之中。 谢燃灯上辈子从未离家出走过,凭借记忆自认做的周全,哪里想到会栽在这个不起眼的小荷包上。 都隔了这么远,这大蜜蜂还能追着香味寻他到此处。 若没有昨夜的意外,他早就把香包收了起来,戴上易容的面罩,就不会被谢家人逮个正着。 莫非天意如此。 不,若是非要走上一世的老路,老天何苦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 谢燃灯头一扭,倔强道:“我不回去,你们若是逼我,我就从这跳下去。” “二少且慢!” 见他如此,管家脸上笑意顿失。 谢燃灯往水边迈了一步:“都别过来!” 管家沉着脸:“都让开。” 二少这是被伤得狠了。 站在谢燃灯的角度,他倒不是不能理解。 寻常人退一次婚都难得,谢燃灯硬是被退了四次。 但凡个有点血性的男人,就受不了这种事情。 能忍到现在才发作,二少爷已经是谢家出了名的窝囊废。 不过兔子急了也要咬人,一而再再而三,废物二少爷如今也爆发了。 管家一改先前态度,走起了以情动人路线。 他苦口婆心道:“二少受了侮辱,心中不免难过,这些老奴都懂。只是你一心离开,可曾想过夫人,出了那样的事情,她比您还难受。昨日看到您留下来的信,她直接昏了过去。” 管家话音刚落,就见谢燃灯被惊得一个趔趄,一只靴子踏进溪水之中,罗袜全被打湿。 “二少!” 管家惊呼出声,看谢燃灯整个人晃了一下,左脚卡在石子间,堪堪稳住身形,吊着的一口气才缓缓吐出。 他定睛再一看,谢燃灯跟前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