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生面无表情地截断他的话:“你之武息强大,武格武魄亦有惊艳之处。” 武息、武格、武魄……唯独漏了个武德。十方孤凛眼底隐隐阴沉,只能故作不知:“剑师谬赞,吾于武道一途尚有不得之处,不如入室一谈如何?” “不必,若论武道,你还算是我前辈。我还有事,告辞。” 疏雨孟尝忙唤道:“请留步。” 苍生头也不回,扔下一句话:“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不,我是想说,您能把鸡留下吗? 无奈地看着笃剑师化光离去,转身,却未发觉十方孤凛面露凶戾之色一闪而过,道:“好友,只怕笃剑师误会已深,不如来日寻机再向他解释如何?” 目光不着痕迹地在‘清风渡’上滑过,十方孤凛故作遗憾:“唉……结怨非吾所想,吾还是借好友之酒一浇愁吧。” 疏雨孟尝见十方孤凛略显落寞的背影,叹了口气,拔出清风渡,只觉入手温润如翠玉,挥动间清风拂面,颇有古雅之风,心下喜爱,“来人。” “楼主请吩咐。” “给少主找只三黄鸡,”想了想,又补充道:“要和小黄一模一样的。” 黄昏下河溪金光泛,铁色凶器,寒光一闪,皮肉两分,裂骨碎尸。 凶手冷血地擦去溅到脸上的血,道:“水烧好了吗?” “好了,你没带钱吧,哪儿偷的鸡?还挺肥的。” “没关系,我赔偿人家了。” “你卖身了?” “我卖艺了。” 黄焖鸡肉在砂锅里咕咕噜噜地翻腾,就着新摘的盐花生、茴香豆,姜香桂皮,香飘十里。 “……你要是妹子我就凑合着娶你了,真的。” “你别肖想了,师娘就算是妹子也不会是你的。” “你特么的不提这事儿能死吗?!” “我想回趟老家。” “你终于要回老家结婚了?” “放心,我跟你一样,还剩着。”苍生看看日头将落,道:“我想试一下,挑战我授业恩师。” “喔~胜算有多少?” 苍生目光漂移:“野望的话是三成。” “说人话。” 苍生闭上眼:“基本没有。” 星狼弓翻了个白眼,“随你闹吧。” 第19章第十九章这如魔似幻的大婚 猎猎朔风,寒冷刺骨。孤独的叫唤渊薮下,迎来一条凛然身影。 拖着一口萧杀的剑,饱饮人间烟火后,如今,战,唯求一战!证剑!亦是证心! “剑指渊峰,可问天骄战几重;十方奏杀,不烬长夜……不收锋!”声线,早已没了当年年少时的稚嫩,黑如子夜的眼,燃烧的唯有汹汹战意。 “劣徒……请招,绝代剑宿!” 风云陡变,叫唤渊薮之巅,传来数道狂笑。 “哈哈哈哈……臭小子,胆肥了啊敢叫战意琦行!” “有出息!有出息啊!” “等剑宿回来一定很高兴了!” 苍生:“……” 先生居,然,不,在。千年宅男居,然,不,在。 您老人家去哪儿了啊…… 我猜中了这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来之前做的漫长的心理建设轰然崩塌,娘之……再也不相信爱情了。 此时此刻,忘尘缘的形象似乎在脑海里宝相庄严起来:佛曰,莫生气,吾若气死谁如意? 这他娘的又是哪个佛说的? 心情瞬息万变,苍生冷静了一下,默默爬上叫唤渊薮。 登顶一瞬,苍生差点滑下去。 这是叫唤渊薮?这一副废墟的鬼地方是叫唤渊薮? “前辈们……我走的这些年,渊顶上大扫除过几回?” 渊顶报以一片沉默。 很好。 回老家的第一件事,已经混出点样子的游子怒不可遏地捋起袖子……搞卫生。 律弹铗啜着新沏的香茶,第无数次感慨……意琦行你收了这么个传人(保姆?)真是祖坟冒青烟了啊~ 箭道同修风绝云品尝着刚出炉的红枣糯米糕,表示岂止冒青烟,简直是祖坟成精飞升了。 众人看着苍生拎着墩布笤帚满渊顶跑,十分感动地想:苍生出息了啊,都是我等言传身教的好啊…… 可见不是出家人就可以随意打诳语了。 一抬掌,放好最后一根倒地的神柱,苍生长吐一口气。 用术法虽说方便,但明显收拾得不够干净……绮罗生不会是因为渊顶太邋遢了才跑路的吧,这一帮生活能力九级残障的果然靠不住。 终于拾掇干净的渊顶光鲜亮丽,还特地新栽了常青藤(虽然活不长),感觉强迫症爆发完毕的苍生看到一帮无良前辈们一招手,颠颠跑过去,找了张软垫一坐。 “先生不在也就算了,一留衣去哪里了?”莫非这俩日久生情终于私奔了?这世界真可怕…… 律弹铗呷了口茶,淡淡道:“具体吾等亦不知,好像是外七修那里出了点问题。” “外七修?”苍生回忆了一下,好像确实听说过一些关于外七修的事,“不是素无往来吗?哦,对了,一留衣有个棋友是外七修的吧。” “外七修日吹烟,乃是一留衣多年旧友。日前无端失踪过一段时日,再出现时,已是一身邪功,性情亦是不同以往。”律弹铗继续道:“你身怀的内发七修全部功法,皆是玄门正宗的路子,而外聚七修则恰恰相反,偏向奇能诡术,修炼之法却是极为残忍。只是念着同出一宗,而放任许久不管……如今,只怕是要到清理门户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