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亲国戚,得罪不起。 而三公子很不凑巧,跟崔二公子关系还不错,就算酒肉朋友,也是有些情分的。 卢掌柜哭笑不得地看了杜筱宁一眼,“没想到三公子这会儿也要仗势欺人了。” “没办法呀。”杜筱宁一只莹白的手指摩挲着茶盅盖,笑着说道:“我到开封府当差这样久,还是一事无成,再这样下去,怕是会辜负义父的一番苦心。我成不成器倒没什么要紧的,就怕我义父看我不成器,就要气得打断我的腿。” 旁边的寿风:“” 他见过杜尚书跟杜筱宁在一起的模样,杜尚书看着对三公子是有求必应的,搞不懂三公子做什么要把杜尚书说得那么吓人。 杜筱宁招了招手,让寿风上前,将他捧在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卢掌柜。 卢掌柜一打开盒子,发现里面躺着的是他最喜欢的话本。 他抬眼看向杜筱宁,青年公子冲他勾出一抹笑。 卢掌柜:“” 三公子这种打一巴掌再赏一枣子的手段可真是尽得杜尚书的真传啊。 三公子靠着椅背,十分怡然自得的模样。 青年公子笑得好看,语气似春风化雨般温柔,“卢掌柜,礼尚往来这样的人情世故,我还是懂的。” 卢掌柜:“” 这疯狂的暗示他想装糊涂都不行。 三公子怎么能拿他的心头好来拿捏他呢? 真是太丧心病狂了。 卢掌柜陷入了天人交战,在是否违背职业道德的雷池边缘来回蹦跶。 半晌,卢掌柜的天人交战还没结束。 三公子耐心告罄,“寿风,把盒子收好,我们——” 话还没说完,卢掌柜就像是抱什么宝贝似的,把盒子紧紧地护在怀里。 千金难买心头好,更何况是他梦寐以求的书稿孤本。 卢掌柜决定放弃抵抗,“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杜筱宁和寿风离开藏金阁的时候,已经将近午时。 寿风跟在杜筱宁身后,神情有些茫然。 “三公子?” “说。” 杜筱宁手里捏着装点门面用的扇子,扇子看似普通,可扇面是端王亲自画的。 端王所出的书画,光有银子可没用,还得是他看得上眼的人才有。 杜筱宁平日出去混的时候,经常带着端王送的扇子,除了装逼,一概没有旁的用意。 少年挠了挠头,不解问道:“卢掌柜说虾须镯当初是卖给了杨四郎,杨四郎是前兵部侍郎之子,他买的虾须镯,怎么会在任敏玲那里呢?” 杜筱宁:“你觉得呢?” 寿风:“我也不知道,或许杨四郎真的认识任敏玲也说不定。” 汴京这些世家公子们的做派,少年从来看不懂。 杜筱宁停下脚步,侧头看向少年。 少年神情一脸迷茫,像是有许多事情想不明白似的。 她也不想多说,更不想无凭无据妄自揣测。 杜筱宁:“关于这事,我们可以去问问杨四郎。” 寿风:“三公子认得杨四郎?” 杜筱宁将打开的扇子收拢,扇子轻击掌心,嘴角噙着笑意,“嗯,有点交情。” 寿风嘴巴张开,十分惊讶状。 汴京似乎遍地都是三公子认识的人呢。 佩服。 杜筱宁和寿风没找到杨四郎,却在通往城门的大道上遇见了端王的轿子。 端王刚才从汴京郊外的别院回城,不经意撩起帘子,便看到了芝兰玉树的青年。 他让近卫将轿子在旁停着,叫了杜筱宁过去。 端王赵祺将近不惑之年,却保养得极好。 黑而深邃的眼眸映着日光,像是里面住了星星似的,眉目俊朗,如墨的黑发束起,戴了玉冠,一身清贵。 赵祺:“听若渝说你在开封府领了差事,是在管书楼和整理卷宗罢?不好好在开封府里当差,却跑出来晃荡了?” 三公子站在端王的轿子旁,腰背笔直,风吹过,束发的霜色发带扬起又落下。 “我分明是出来办事,却被王爷说是出来晃荡。” 杜筱宁皱着鼻子轻叹一声,幽幽说道:“我冤哪。” 端王轻声笑了起来,他似乎身体不太好,笑的时候闷声咳了几下。 他的目光落在杜筱宁的右手,日光下,那好看的手白皙得过分,仿若温润的白玉似的,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 那把扇子,是他最熟悉不过的。 端王的声音含笑,问道:“你出来办什么大事,须得拿着本王给你的扇子招摇过市。” 杜筱宁将手中的扇子拿起,打开,遮住了半边脸,露出那双弯弯的凤眸,语气也有些俏皮。 “没办什么大事,就去了一趟藏金阁。梅老板和卢掌柜眼高于顶,我不拿着王爷给我的扇子,心里底气不足呀。” 胡扯。 他什么时候心里底气不足过了。 端王的一双黑眸落在三公子身上,挑了挑眉,“遇到难事了吧?” 杜筱宁:“” 杜筱宁:“不算难事,总是能解决的。” 端王坐在轿子里,右手食指摩挲着戴在拇指上的扳指。 他眼睛微阖,徐声说道:“总是能解决,那就是如今还没解决。说来我听听。” 杜筱宁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