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嫂?今天怎么这么早啊?”转头想到今天是石头去徐家下聘的日子, 刘氏扶着已经有些显怀的肚子, 轻拍了一下脑门,“看我这脑子, 竟然把这么大事都给忘了?嫂子, 石头的聘礼都准备齐了吧?要不要我给你点点?” “行啊, 我刚刚已经点了两遍, 不过我怕自己点错了,你再给我点一遍也好。” 刘氏点点头,扶着肚子就去点东西去了。 张家虽然家底薄, 给不起多少聘金, 却也不能太寒酸。 四色糖、四京果、茶叶、芝麻这些都是备齐了的。另外还准备了酒水、一双大鹅和两件金银首饰。金银首饰是石头用自己存的月钱买的,因此刘氏看了虽然有些羡慕却也没酸。 “怎么样?应该没少什么吧?” “没少, 很齐全了。”这也就是他们搬到了县城娶了个城里姑娘, 要是还在杏花村, 这些聘礼搬出去, 还不把人眼睛都看直了?这一遭又是买宅子又是给石头下聘, 老两口手里的积蓄怕是也花的差不多了。 想到这, 刘氏突然有些庆幸还好老张家儿孙不算很多, 加上她肚子里这个才五个,她肚子里这个也还小, 等到他长到能娶媳妇那已经是很多年后的事情了。 与此同时, 徐家 徐艳茹今天也早早就醒了,却不怎么想起, 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了半天帐顶。 直到外面传来吵吵声,徐艳茹才披着衣服从床上爬起来,“娘?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王柳芽被退亲了。”说到这个徐二夫人心里就膈应的慌,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怒气。 退亲就退亲,为什么非得赶在今天回来?不知道张家来下聘吗?这不诚心给人添堵吗? “退亲?”徐艳茹有些意外,“怎么就退亲了?”之前小妹还在她跟前说王家表妹订的亲事多好多好来着。 “那谁知道?行了,别理她们,今天张家来下聘,娘这有的忙呢”哪有时间搭理王家那边?“回头如果王柳芽来找你,你不许见,知道吗?一大早上,真是晦气……” 徐二夫人气恼的叮嘱大女儿几句,看着天色实在不早了,才转身急急走了。 徐艳茹好奇心不重,并没有去打听王家的事,自然也就不知道王夫人此时正在跟徐家老太太哭诉。 “我可怜的芽芽,他们怎么能这样?好好的亲事,说退就退,这让芽芽以后可怎么活呀?” 外孙女被退亲,徐家老太太自然也心疼,可想到当初女儿女婿做的那些事,少不得一顿训斥,“早之前,我就跟你们说过,要么你就直接把芽芽定给那个救了芽芽的小子,要么你给芽芽订个家世一般的,将来即便对方知道了,有王家、徐家在,也只能当不知道。偏你不听,不把芽芽定给那个农家小子也就算了,还想着拿着芽芽的亲事去攀高枝,然后还四处宣扬。”这脑子她都不敢相信是从她肚子里爬出来的,“芽芽落得今天这样,都是你们这做爹娘的自己作的……” 王夫人不敢吱声,任由她娘骂,等她娘骂完了,才嗫嚅道,“我们当时让人去问了,是他们不愿意娶芽芽……” “不愿意?对方一个普通农家,有芽芽这样的好媳妇送上门,怎么会不愿意?你们自己没诚意,还好意思说别人不愿意?” 这个王夫人没得洗,她当时确实打心里不乐意,觉得让芽芽嫁过去委屈了芽芽,对方拒绝了这门亲事,她心里可是好生松了口气。 “娘,那现在怎么办呀?” “怎么办?当然是再去找那家人。如今芽芽被退了亲,这事又几乎闹得人尽皆知,你觉得芽芽还有更好的选择?你要是实在心疼芽芽,怕芽芽嫁过去受苦,等芽芽嫁的时候,多补贴一些也就是了。这家人当初救了人,也没狭恩图报,最起码说明人品还是不错的。” 王夫人半天没吭声,显然还是不太愿意。 徐家老太太见了,面色有些不好看,“法子,娘已经给你了,你愿意就照着娘说的去做,不愿意,你就自己想办法解决,只是别再回来问娘。还有今天是你二嫂家的艳茹订亲,芽芽刚刚被退了亲,你挑着这个时候带着芽芽急火火的回来,本就不合适。现在事情既然说完了就带着芽芽回去吧。” “回去?”王夫人大吃一惊,她带王柳芽回娘家,存的是带着女儿回家避一避的想法,可没想着现在就回去。“娘,芽芽现在不能回去。外面那些唾沫星子,会把芽芽淹死的。” “那你是觉得,你家离这儿有个十万八千里,人家的唾沫星子淹不到这儿是吧?” 徐家老太太摇摇头,对这个女儿失望透顶。 “娘,我们,我们怎么办呀?”眼见着外婆对自己母女没了往日的好脸色,王柳芽害怕被外婆赶出去,又要听那些难听的流言蜚语,泪眼婆娑的看着她娘,一张小脸上满是害怕、柔弱。 王夫人转头看看女儿,又回头看了看她娘远去的身影,咬了咬牙,“娘派人去一趟杏花村。” “娘,我,我不想嫁……”她不要嫁给 ', ' ')(' 一个农家子,她不要被表姐表妹她们看不起、笑话,更不要穿粗布麻衣,一年到头吃口肉都要算计。 “我可怜的芽芽……”王夫人抱着女儿哭的肝肠寸断。 哭声传到前面徐二夫人耳朵里,徐二夫人再也压不住胸腔中的怒火,冲着另另一边的徐家老二大吼,“姓徐的,今天那对母女要是敢坏了我闺女的好事,我剥了她们的皮……” 徐二看看天色,马上张家那边人就要来了,也不敢耽搁,当即叫了家里两个儿子跟着他一起往后面走。 走到他娘门口,正好跟刚走出去没多远,听到动静又匆匆回来的徐家老太太撞上。 老太太看到二儿子身后跟着的两个孙子,立时就明白了二儿子的想法。若是其他时候,她可能还会说说情,但今天这事,闺女一错再错,老太太摆摆手转身离开直接眼不见为净不管了。 得了徐家老太太默许,徐二就更没什么顾忌了,直接带着儿子上手,将抱在一起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王家母女直接一手刀劈晕,从后门拎到外面马车上,然后叫人直接给扔回王家去了。 扔完人,徐家父子刚回到前面,张家人就在薛媒婆的陪同下,带着聘礼进了徐家。 跟张家的这门亲事是徐二亲自点头的,徐二夫人也很清楚张家的情况,看到石头高高大大、说话有理有据一表人才,徐二夫人这个丈母娘看女婿那是越看越喜欢,就连之前因为王家母女生出的不快都给忘了…… 直到将张家人送走,徐二夫人脸上的笑意都没退下去。 “不生气了?”下聘结束,送走张家人,徐二看着妻子勾起的唇角,笑着打趣。 “不气了,为那种人不值当的。”徐二夫人收回目光,转身往院子里走,“不过,以后要我对那对母女有什么好脸色就不用想了,今天是因为有事,没时间跟她们磨叽,下次,再看到她们,看老娘怎么怼她们。” 徐二笑着摇头。想到妹妹王徐氏那边,他又蹙了蹙眉,看来是时候跟妹夫好好聊聊了。 再说另一边王家 王家母女被送回来没多久就醒了。 醒来的第一时间,王徐氏就想回去找她二哥理论,走到门口,想到她娘的态度,她二哥带着两个侄子进来时看她的眼神,王徐氏一个激灵,又生生停下了脚步。 “他爹,你看这事?难道真的要让咱们芽芽嫁个农家小子……芽芽自己也不愿意啊……” “她不愿意!她不愿意,还不是你这个当娘的天天在她耳边叨咕的?之前她不也没说什么?现在事情变成这样,哪还轮得到她愿不愿意?” 因为王柳芽被退亲,王秀才在相识的人面前可以说是颜面扫地,早知道会这样,当初就应该直接把柳芽跟那小子的亲事定下来,也不会有现在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明天你就亲自带人去一趟杏花村,跟人家好好说,务必把这件亲事给定下来。” 次日,一大早王徐氏就出门往杏花村赶,怕自己口笨说不好,她除带了些布匹点心表示自己的诚意外,还特意找了个嘴皮子很好的媒婆一起。 谁知到了地方才知道,张家早在几个月前就举家搬走了,搬走了,走了,了…… 王徐氏大急,“你们知道张家搬到哪里去了吗?” “搬到县城去了啊!” “县城?县城哪里?” “这谁知道啊?你要不去问问路生他娘,他们家上个月才给张家送过两次杏子。他们应该知道。” 王徐氏又急急往路生家赶,完全没注意到边上的媒婆看着她的眼神越来越鄙夷。 这都是个什么事哦,本来还以为来了一桩好生意,搞了半天,连人家搬家好几个月了都不知道…… 034 跟来的媒婆摇摇头, 也不打算留下继续浪费时间,当下就丢下王徐氏回县城了。 因为心里带着几分怨气,嘴皮子利落,认识的三教九流人也多, 很快王家就继女儿被休之后又成为了众人茶前饭后的谈资。 就连张家众人都听说了。 不过张家人早已把当初石头救王柳芽的事抛到了脑后, 自然也不会把这事往自家身上想,所以直到王徐氏找上门来, 张家人才知道这事竟然跟自家也有千丝万缕的关系。 “我闺女芽芽因为被你们家石头抱了, 到现在都说不上亲, 你们必须负责……” 王氏原本也想跟张家好好说的, 可是她刚一开口,宗氏直接说不可能,她孙子已经定亲了。王氏直接就炸了, 感觉自己给女儿想好的最后一条后路也被张家人给断了。想到可怜无辜的女儿, 王氏到底没能忍住言语霸道。 宗氏也不是好惹的,立马怼道, “要我孙子负责?敢情我孙子拼死拼活救人还救错了?这是哪家的狗屁道理。”从来没听说还有这样的。 “你孙子坏了我闺女的名节, 难道不该负责?” 张家不负责, 不愿意娶她的芽芽, 那她的芽芽怎么办? “你闺 ', ' ')(' 女嫁不出去, 跟我们家有什么关系?而且你要是早想结亲你怎么早不来?是, 上次事情结束你们是来提过一次, 施舍似的提过一次,我们拒绝了你们就再没来过, 可见也没什么诚意。现在我孙子亲事都定了, 你闺女嫁不出去了找来了,你当我孙子是什么?” 宗氏掐着腰气的不行。 “就是, 当人家孙子是什么啊?” “哎呦,你这还没听明白啊,这明显就是想嫁更好的,结果不仅没嫁成更好的,还砸手里了,就又找回来了呗。” “估计找回来之前,压根就没想过人家已经定亲了,还想着人家在等着她闺女呢……这种人我老婆子见多了。” “要我说啊,这老天爷还是有眼的。要不然怎么早不定,晚不定,偏偏几天前人家孙子把亲事定下聘礼给下了呢。”这就是老天爷都看不过眼,不想让对方得逞。 “这么说,还真是哈,这要是稍微晚上几天……”说不得就被这家人给缠上了。 水牛巷几个女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王徐氏面皮涨的通红。最后实在受不了众人看她的目光,捂着脸灰溜溜逃走了。 宗氏一一谢过众人,邀请大家到家里来坐。这些都是水牛巷的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她们家宅子就买在这巷子里,以后大家可是要长长久久做街坊邻居的,处的好了,不比那亲戚差。 “坐,坐,老姐姐,妹子都坐。来,喝糖水……哎呦,我们家搬来几个月了,之前家里这事儿一波接着一波一直没机会跟老姐姐、妹妹们好好认识认识,回头,我可得常去溜达溜达……” “那可好,我们几个老婆子在家里除了带孩子、做饭、洗洗衣服,也没什么事,妹子有事没事尽管去溜达。” 首先说话的是热情好客的陈家婆子,她们家就在张家买的那小院的隔壁,算是张家以后货真价实的邻居。 陈家两个儿子,大儿子是木匠,小儿子是走街串巷的货郎,街坊邻居谁家里需要做个家具摆设,或是买个针头线脑,卖个荷包帕子都会找她。多少年街坊知根知底的也不怕被坑骗。 张家现在那边买的院子还没攒够银钱修缮,回头修好了,搬过去,加上石头娶亲,肯定少不了要添置一些家具物什,亦或是买根针,买团线什么的,有个这样的邻居,还真是能方便不少。 宗氏喜得不行。 陈家婆子听说张家那边院子修好后,估摸着要添家具,也很高兴,连连承诺回头定给她们便宜,高兴完又给宗氏挨个介绍其他几人。 “这是我本家妯娌,住你们家斜对面,他们家男人、儿子都是给人家打井为生的,咱们水牛巷巷子口那口井就是他们家打的;这是他孙婶,就在巷子口第一家,我们家隔壁,她们家老大是隆泰布庄的二掌柜,你要是想买布料可以找他,能便宜……” 孙婆子接过话头,笑着点头,“他婶子没说错,我们家是老大在布庄做事。说到这个,刚刚这事一闹,我这老婆子险些把正事给忘了。老大今早出门的时候跟我说,他们布庄正好有一批布从南边运过来的路上不小心淋了水,便宜卖,让我问问你们要不要?要的话,就去布庄看看。” “那还说啥呢,赶紧走啊,别给抢没咯”,淋了水的布料便宜一多半,一般消息放出去,用不了多久,就被人抢光了。听到这个消息,孙婆子话音刚落,孙家对门的牛婆子就先坐不住了,“我们家老头子天天出去赶车,那衣服费的特别快,我得赶紧去抢点。” “等等我,我也去扯两尺给我孙子做身新衣服穿……” 几个婆子纷纷起身往外跑,那架式不像去抢布料,倒像要去跟人干架的。 宗氏想着自家人多,用布料的机会也多,就跟着一块去了。 到了隆泰布庄门口一看,果然布庄里已经有几个得到消息赶过来抢布料的了。 那布料也确实便宜,平时一匹几百文的细布现在只要一百来文,布料上污损面积也不大,去掉污损,也不怎么耽误用。 本着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心态,宗氏挑了一匹藏蓝,一匹粉荷色的细布,又挑了两匹褚色、亚麻色的粗布,想着回去给家里每人添身新衣服。 挑的时候想的很好,付钱的时候,看着钱袋一下子空了大半,宗氏很有些后悔了,不应该一时冲动买这么多。可等到转头看到还有很多人因为来的晚,没抢到,懊恼的恨不能捶自己脑袋,宗氏刚刚的那点子悔意立马消失不见了…… 女人的友谊有时候就是这么奇怪,因为抢布料这事,本来宗氏跟孙婆子几个之间还有的那点疏离,瞬间就没了。 回去的路上,几个人也不嫌布料重,一边抱着布料往水牛巷走,一边闲聊。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