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册子所说,宋愈想娶她,是为了补偿。那路征呢?路征是为了什么?——路征向来对她很好,如果因为看了册子,不想她有此命运,所以要娶她,也不是说不过去。 只是,她不想如此。 路征愕然,没想到她会问他这个问题。一个男人想娶一个女人,能是为了什么? 他下意识回答:“因为爱情啊。”继而又补充道:“我要娶你,自然是因为我心悦你。我不想你嫁别人,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子。” 红晕一点一点爬上周暄的脸颊,她低下头,不敢看路征那张一本正经的脸。他是如何做到很严肃的说出“我心悦你”这样的情话的? 路征心念微转,皱眉道:“你不会是以为,我娶你是因为想拯救你吧?我没那么伟大。” 他猜想周暄可能想偏了,看她的神情不大对劲儿,误会了就不好了。他继续说道:“很早之前我就想娶你了,只是那时你还小,我不好开口……” 顿了一顿,他又说道:“不然,我为什么老送你东西。还不是想把你套牢了?那时,我可没看过这东西。” “不要说了!”周暄羞得面庞通红,他们怎么就“娶不娶”的话题说起来了?好羞人。 她白玉般的脸颊,红彤彤的,眼波如水,流光溢彩。这样美好的姑娘,他怎么舍得她嫁别人? 他离她很近,只要再往前走一步,就能将她抱进怀里。 然而周暄忽道:“我出来的时候不短了,我先回去了,再见。” 说着福一福身,就要离去。 “这就要走?”路征的声音里明显能听出失望和不舍,“你才来这一会儿。我让和平去吩咐厨房的人准备了你爱吃的菜。” 周暄摆摆手:“真的要走了,时间不早了。你,你等舅公回来了,告诉他,我来找过他。” 她还没忘了自己的目的。 路征点点头,一脸正经:“到时候我陪他去找你。” 周暄没有说话。 路征要送她,被她拒绝,她只同意路征送她到门口。 邢伯见姑娘面色嫣红,眼睛润泽,少有的含羞带怯。他啧了一声,马车赶得飞快。 周暄坐在马车里,心渐渐静了下来,她回想着方才看过的册子。虽然路征撕掉了,可她仍然记得。 她尤其记得后面“令仪”死后,那人悔不当初,说着若有来生,如何如何,以及最后的类似于赌咒发誓的,幸得老天垂怜,重活一世,定要如何如何。 重活一世?这世上真有人会重活一世么?为什么重活一世,不是去追寻不能在一起的真爱,而是去弥补被他辜负了的人呢? 债还未欠下,可真爱依然是真爱。为什么会这么蠢? 周暄想不明白。 只是一想起,“令仪”的种种,她就心头憋闷难受,索性也不想了。 她默念着“跟我无关,跟我无关……”,又默背了会儿心经,烦躁逐渐褪去。 回到府中,杨氏已经知道她去了路家的事儿,点着她的额头,说了她好一会儿。 周暄只笑嘻嘻地撒娇。 杨氏拿她没办法,劝她日后莫要胡闹。定了亲的姑娘怎么能往未婚夫家去,传出去叫人笑话的。 周暄心说,这哪里算胡闹?若不是这一遭,有些事儿她还不知道呢。 第66章重生与否 但是她所知道的事,不能告诉母亲。——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又怎能让别人相信? 周暄又陪母亲说会儿话,听了杨氏不少叮咛,才得以回房休息。 洗漱后,她换上寝衣,散着头发,静悄悄坐在床上,回想着白日发生的事情。 周暄的心静下来以后,她想的比白天要多很多。 她是信任路征的,正如路征信任她。所以,她毫不怀疑路征所说,那是宋愈的手札。——时间细节也对的上。 路征肯记下来,定然是考虑过的,觉得有记下来的必要。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 那么,真的如那本册子所说的那样吗?她曾经或者将要嫁给宋愈,经历种种,年轻轻就去世么? 周暄摇了摇头,这不会是她的命运。她不接受这种设想。 她要忘掉这一切,忘掉这些统统与她无关的东西。 然而躺在床上,她不由自主地回想起,看到的内容。宋家的琐事,宋愈心中所想,朝中二三事…… 她越想越觉得憋闷难受,久久难以入眠。 这一夜,她仍是噩梦连连。在梦中,她像是演绎了一遍宋愈笔下“令仪”的人生,凄凉忧郁。 不过,醒来后的她很清楚地知道那只是梦。尽管长久地沉浸在梦境里,可她还是让自己走了出来。 梦醒了,日子还是要过下去的。 周暄知道了宋愈非要娶她的缘由,没有谜团解开的喜悦,只有深深的无力与啼笑皆非的荒谬感。 为了还没发生的事情和自己内心的愧疚感么? 她不能理解。 幸好,爹娘没有同意他的提亲。幸好,皇上为她和路征赐了婚。不然,她可真要成了他减轻愧疚的工具。 做了一夜噩梦的后果,就是这一日,她都有些精神不济。懒懒的,才看会儿书,就又躺在塌上闭目养神了。 不过,最终她也没休息成。大嫂路随玉闲着无事,来寻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