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苏姑娘她一个女孩子,到现在都还在等着。” 程宋压低了声音,可为时已晚,傅长烨已然到了他身后。 程宋闭嘴,傅长烨冷眉,一言不发,独自去了寝殿。 “怕是今夜无人能眠……”段青挑眉。 夜雨砸向池水,翻起无数水花。 黑色沉沉,香烬燃落。 寝殿内,傅长烨负手而立,点了一夜的烛,品了一夜的茶,看了一夜的落雨,同时脚边蜷缩着猫咪雪团子。 “那个人,比你好看多了。” 傅长烨以指头点了点雪团子,同时不住看向窗外,最终化为一句叹息。 “也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去?又哭了没有?” …… 第二日,暴雨未停,反有了愈下愈大之势。 天刚蒙蒙亮,便有两匹骏马疾驰向宫门。 随后持着鱼符的小黄门,与新科状元郎谢安,一前一后快步走向了东宫。 傅长烨静静听罢小黄门的汇报,默默点头,小黄门躬身退出,刚至殿外,又被傅长烨叫住。 “我今日有些忙,定要护她安全。”傅长烨沉声关照道,“想法子,让她吃点东西。饿瘦了,就无法温酒了。” “明白。”小黄门点头,按原路出宫。 殿外,程宋抿了抿唇,听出了弦外之音。 一天,一夜,滴水未进。 傅长烨手指慢悠悠叩着书案,心底却一直回想着小黄门的话,忍不住冷笑一声。 寻常大户人家,若是姑娘一夜未归,府中一定会急疯了,可是苏府却风平浪静,不急不躁。 苏舜尧够厉害,够狠心。 这与其说是愉景在等他,不如说是苏舜尧在挑战他的容忍度。 至于小景? 她是真心实意等他的吗? 怎么可能? 处心积虑勾.撩他的女人,对他又能有几分真心? 玩玩而已,谁玩不过谁? 他傅长烨奉陪到底。 小黄门退出,在殿外处理好了脚上淤泥的谢安拍了拍手,也走进了大殿。 谢安大咧咧入内,远远便对傅长烨贺喜,“听说殿下得了绝色大美人?” 傅长烨将心头不悦放下,起身迎他,他们年纪相当,也一直很是投缘。 对于他的问话,傅长烨点了点头。 “有多美?”谢安眯眼笑道。 程宋在殿外吹了吹胡子,敢调侃殿下的女人,也只有他谢安,这个风流浪子。 “倾国倾城。”傅长烨并不在意他的逾举。 谢安也有一段刻骨铭心的□□,自那以后,性情大变,洒脱,随性,傅长烨欣赏他这样的性子。 “红袖添香,殿下有福了。”谢安又添一句。 他话说得风流,傅长烨回得也坦荡,“是的。” 二人相视,敞怀大笑。 随后,傅长烨给他端过他新煮的茶,将他关心的事情问出,“洪水处理得怎样了?” 谢安眉心舒展,双手叉腰,抬起两腿,给傅长烨看他腿上残留的淤泥。 “一夜未睡,连夜赶过来告诉您,多亏了殿下您的先察之明,提出了这淤灌肥田的法子。臣等利用洪水,引浑水放淤,京东京西两路已经好了,再下来就往开封去了。”谢安眉角难掩喜色。 “那就好。” 谢安带来的好消息,扫去了傅长烨一夜未睡后的困顿,他拉着谢安,展臂将舆图打开。 “先管好百姓的肚子,等大家都能吃饱了,我们再通运河,有饭吃,有钱赚,日子才会好……” “对。”谢安胸腔里,也燃起了豪情壮志。 殿内慷慨激昂,殿外程宋看着傅长烨的好兴致,对身侧内侍交代道:“去备车吧,殿下要出去了……” …… 雨水渐停,又是一夜。 白矾楼上,愉景手中的帕子被折了散,散了又折。 先撩者落下风,三天两夜。 泪水慢慢地涌上眼眶,又被无声咽下。 自昨日清晨,精美吃食一拨又一拨被端到了她这里,有精美点心,也有时鲜果盘,每一次都不重样。 但这些都不是她点的,每一次问侍女,都说是隔壁贵人送她的,可是隔壁贵人在哪里? 愉景遍寻不得,似在有意躲她。 愉景不知这人用意,但隐隐有觉,这兴许与傅长烨有关。 可是他为什么不出来见她? 他是真的忙?纵是他忙,也可以着人与她说一下。 不,还是在故意冷落她。 可他又为什么冷落她?难道是因为她上次对他说,想要做他身边的小火束,吓到他了? 对于不想爱的人来说,情深义重,反而是压力,所以他不愿意承担她的爱意? 愉景在患得患失中,紧咬唇角,坐立难安。 等得久了,她是真的迟疑了。她不想放弃,却也不知该不该坚持? 正犹豫踌躇,突然身后珠帘晃动。 “不要给我送果子,我不要。”愉景以为,还是侍女,便转身婉拒道。 天放了晴,久违的阳光穿过珠帘,洒下颀长的影子。 愉景话音未落,却被人一把抱住。 第14章 殊.途明明相看,却是不同心思…… 因着天空放晴,憋闷了好几天的王孙公子,窈窕贵女都忍不住出来散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