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王妃敛目,恢复端庄仪容起身:“你不是要出去?我也吃好了,不耽误你了。” 陆瞻送她到宫门下,魏春恰好进来:“靖安王来看望世子。” 陆昀会来延昭宫,陆瞻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王府三个皇孙里,就数陆昀最热情。先前他终于已经出门走动的消息传出来,陆昀若不赶过来探听虚实也就怪了。 “请靖安王进殿。” “四弟!” 话音刚落,陆昀便迈步进来,到了跟前看看陆瞻上下,点头道:“看来真是大好了。” 陆瞻微笑:“有劳三哥牵挂。” “哪里话!我们兄弟,牵挂也是应该的!”陆昀摆手,又道:“臻山今日生辰,在海子河畔队作东,让我捎话给你。 “我方才听说你上晌都进了宫,想必是能成行的了?” 萧臻山是长公主的孙儿,永安侯世子。 陆瞻道:“什么时候?” “就今儿晚间,日落之后,傍湖赏月。” 陆瞻点头:“既是臻山生辰,那自是要去。只是我下晌还有点事,三哥先行,我届时直接去。” “也行。”陆昀说着便把订好的酒楼地址给了他,先走了。 陆瞻望着他背影:“这半个月两位郡王在做什么?” 魏春俯身上前:“安惠王前几日被王爷派去押送石料到皇陵了,这几日不在府。靖安王那边,就有吴家,李家,林家,几位公子到访过。余则偶尔在外应酬应酬,没什么异常。 “如果一定要说有的话,那就是世子刚回府那两日倚福宫曾有人出过南城门。” 陆瞻目光凝结:“南城门出去就是兴平县。他自是为了打听我伤从何来。”又道:“他能查到吗?” “不能。”魏春摇头,“世子回府之后,侍卫们就已遵吩咐将世子从兴平撤出之后一切痕迹都抹去了。又另造了世子受伤之地。如此不但外人查不到,就连徐洛和何桢也查不到世子头上来。” 陆瞻摇开扇子,步下石阶:“晚上小侯爷的宴席,去把何家二公子也邀上。” 魏春顿步:“可是何侍郎府上的二公子?” 陆瞻瞅他一眼,收了扇子,出门去。 …… 宋湘在兴平县接连转了几日。二房仍就愁云惨雾,而县令宅邸这边,徐洛三日之中连送了两封信到京城何家,而何家这边也派了个姓唐的管事到兴平。 宋湘也造访过徐洛的书房,但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不过这也是在意料之中,那几封信件的丢失,必然会引起徐洛警惕,不可能还有首尾留在外头。 如今要想保宋珉,要么就像游氏说的,拿钱去周旋,但以宋家如今的人脉,就是有钱也没地方花,因为根本结交不到权势能与何桢匹配的大官。 要么,就是寻到这些信还给徐洛,再把失盗的来龙去脉,包括窃贼一起扭送到徐洛面前。 但问题是,目前盗信嫌疑最大的是陆瞻,她显然是做不到扭送当朝皇孙去一个县令面前的。别说扭送,就是想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盗这些信,也无从下手。 下晌看到何府的管事出了城,她便也跟着进了京。 在府外直看到何桢的轿子进了门,她才扭头跟宋濂道:“我要进去看看,你在胡同口卖糖人的摊位前等我。” 吸溜着冰粉的宋濂猛点头。学堂里先生家娘子生病,放了几日假。宋湘嫌他碍手碍脚的,本不想带出门,但也经不住他缠,正好同来也可以帮她打打下手。 宋湘在王府六年,也参加过不少应酬,对何家还是略有耳闻。何桢父亲就是先前跟前的大臣,为人端正,攒下了不少口碑。 何桢也承其父遗志,屡有政绩,总之没听说过有什么大的黑点。至他们被贬去潭州之前这六年里,何桢甚至还升了官。 徐洛来兴平县之前原在南边某地任知县,两年前才调来京师。是何桢表姐的儿子,唤何老夫人一声亲姑祖母。 何桢与徐洛往来如此密切,徐洛家中失盗的事何桢必然知道,但他对此是什么态度呢? 趁着暮色宋湘翻入了府内。找到正院东边的一座竹影掩映的小院,确认是何桢书房之后她潜伏下来。 第20章捡到了小舅子 约摸饭点过后,宋湘听得院子里外面有人进来,紧接着屋里飘出隐隐沉水香,透过一指宽的缝,刚好看到帘栊下回话的人就是这几日两次到过兴平县的何府姓唐的管事。 “……怎么样?”何桢先问。 “徐三爷说半个月后徐老太太会进京,到时候把三姑娘送过来。” “三丫头婚期只剩一月,这时间够吗?” “徐家那边嫁妆都完备了,徐三爷说是够的。” 何桢点头,又说起别的家常。 声音时高时低,但落入耳中的却再也没有一句关乎徐洛。 宋湘眉头渐渐收紧。 这一趟便算是白跑了。倘若真要追根究底,倒也不是查不出眉目,但为二房付出过多精力值不值得? 她的方向,是不是错了? “晋王世子邀咱们二爷出门赴宴,说是要到府来与公子会合,即刻要到了,快去准备!” 隔院传来声音。 正怔忡的宋湘听到这声“晋王世子”,身姿蓦地转了过去…… …… 长公主是皇帝的姐姐,所以永安候世子萧臻山也算是陆瞻的表哥,京师皇亲不多,自然而然两府关系走得极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