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思晴几乎是硬数着秒等天黑。 而就在弦月高升之时,一道穿着夜行服的敏捷身形又飞速掠过陆府后院。 幻阵被悠悠释放,几个被耳提面命的侍卫只感觉眼前一花,等他们一个眨眼再凝神的时候世界早已经掩盖了真假。 陆思晴就这么光明正大地一直走到了窗户口。 然后,刚才还无比嚣张的某人就陡然呆住了—— 怎、怎么办,她现在应该干点儿啥? 陆思晴万分苦恼地抓了抓头破,绞尽脑汁想要像一个不那么唐突的开场白。 她打了腹稿再删掉,腹稿再删掉,再经过第三十二次的纠结以后,终于装模作样地清了清嗓子,“那个,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 ……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就在陆思晴尴尬到想要挖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一个小声的,略带着迷惑的生硬陡然传了过来。 “你不怕被外面的人发现吗?” “不会!” 那一瞬间,陆思晴的嘴角瞬间上咧。她无比骄傲地挺起胸脯,整整肝了一天一夜阵法的疲惫瞬间无影无踪,只无比嘚瑟地孔雀开屏—— “新阵法,我布的,没有灵力的凡人绝不可能发现!” 第7章想不到吧,采补你的就是我!…… 如果是一般人,看见陆思晴这幅自信臭屁的模样指不定心里想什么,但青年居然都没有,他一脸“原来是这样”表情,而后就发自内心地为陆思晴献上了赞美。 “好厉害!” 如此直白的夸赞反倒是让陆思晴都有些不好意思了。她嘿嘿笑了一下,随意盘腿在地上坐下,一边肝那一道道阵法题目,一边又试探性地询问。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可以告诉我你叫什么吗。” “当然,”青年有些不明白她的小心,没有任何犹豫地就告诉了她,“薛淮,应该是淮水的淮。” “应该?” “嗯……”青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有很多事情记不太起来了,不过应该是这个名字,我随身带着的玉佩上有这个淮字。” 居然连名字都记不起来了吗?陆思晴再没心没肺都有些忐忑,不应该啊,上辈子乱搞修炼采补功法的玩家也有,但也只听说会坏人根基,没听说会对记忆造成这么大影响啊。 陆思晴实在迷惑,偏偏事实胜于雄辩,一时陷入苦思,倒是让薛淮更加有些好奇她的情况。 “你是这里的丫鬟吗,我白天没有感受到过你的气息呢。” “咳,不是,我是北苑那边的。” 解释和补偿当然是都要的,但现在可不是一个好时机,所以陆思晴也只是说了个大概。本来以为薛淮一直呆在这屋子里肯定搞不清楚这些南苑北苑的,熟料话音刚落下就听见他满是纠结的声音。 “北苑是三小姐的住处吧?你是平时很辛苦才想要学这些阵法吗?” 陆思晴:??? 这,这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 陆思晴刚听见还呆了一下,但下一秒她就给气笑了。 ——好哇,陆清浅,好一个陆清浅,真是见缝插针啊,采补什么确实是她做的她也就认了,可居然还给她泼虐待下人的脏水? 现在在下人里最受诟病的是谁她自己难道不知道吗! 陆思晴简直气急败坏,但除了气,更多的还有慌。 这要咋办? 撒谎的话迟早就是一颗大雷,说不定原本薛淮不是陆清浅这边的都要站过去了,但如果实话实说…… 这和跑到薛淮面前笑嘻嘻地说“哟,想不到吧,其实采补你的就是我,别说,还真香……”有什么区别!!她不是变态也没有那么厚脸皮好吗啊啊啊! 短短几秒钟的时间,陆思晴脑门沁了一堆汗。 寂静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陆思晴在薛淮开口之前猛地一拍大腿,“不好,阵法好像出了点差错,不行,我今天要先走了。” 这么说着,她分分钟抄起阵埋头就跑。 “啊……” 留下一个薛淮,讷讷的,一句‘如果你要是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卡在喉口愣是没说出来。 又走掉了。 为什么每次都感觉自己像是洪水猛兽? 青年,也就是薛淮,再一次默默、默默地反思了一下自己。 ** 大概是因为真的被踩到了尾巴,陆思晴这次溜号的速度简直前所未有,没一会儿就已经回到了自己院子里。 她本是快快乐乐地去,未料满腹忧愁地回,计划的补觉又再次泡汤。于是中午时候,日常到这边遛弯想要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的百里烧鹅径直看见了神色疲惫,眼角青紫,目光发直的陆思晴。 百里烧鹅陡然一惊又陡然一喜。 ——这是有任务的节奏啊! 他连忙上去安慰,“三小姐您还好吧?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自从上次陆清浅事件以后保护任务就一直动的十分缓慢,明明有丰厚的奖励却只能看不能用,他急啊。 陆清浅当然也能够明白他的心思。 她抬头定定地打量了百里烧鹅好几秒,直到百里烧鹅浑身都不自在的时候才开始幽幽开口。 “你们之前不是有说过我强抢炉鼎的传闻吗。” “……”这是要翻旧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