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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串香木做的手串,颗粒饱满,自带异香。手串下方坠着佛头、背云、坠角,是上了年纪的女人最喜欢的样式。 “这是我偶然得到的一串伽南香木十八子手串,有定神安眠之用。母亲眠浅多梦,戴着这个或许有所助益。”傅玄邈说。 “公子有心了。”凝雨恭敬地用双手接过手串。 “……我就不打扰母亲休息了。劳你代我照顾好母亲。” “公子放心,这是奴婢的本分。” 凝雨低头行礼,待眼前的缎靴转向离开后,才拿着手串走回了厢房。 她绕过屏风,来到厢房内室,向着榻上的方氏行了一礼。 “夫人,公子走了,留下了一串伽南香木做的十八子手串。” 方氏视若未闻,闭眼默念着佛号,苍白纤瘦的手指轻轻拨动手中佛珠。 凝雨想起门外站了两个时辰的公子,心中不忍,笑着说道: “这手串的每颗珠子上都嵌着字,正面是福,反面是寿,奴婢见识不多,只知这字写得很是好看,却不知出自哪位大家。” 方氏睁开无光的眼眸,淡淡道:“拿来。” 凝雨上前一步,将手串交到方氏手中。方氏轻轻摩挲着珠子上的刻痕,半晌后,说:“是金州袁进的作品,这是他最擅长的魏碑。” “还是夫人见多识广,凝雨只知好看,却不知好看在什么地方。”凝雨笑道:“这手串寓意好,还有定神安眠的作用,夫人不如把它戴在身上,试试能不能睡得好些。” “公子能找来这么精巧的手串也是有心了!”厢房里的一个小丫头忽然说道。 凝雨吓了一跳,连忙去瞪那个好心办坏事的小丫头,方氏却已经变了脸色。她冷着脸将手串扔在桌上,重新闭上眼,手中拨弄佛珠。 “收走。”她寒声道。 凝雨知道此时不能再忤逆方氏,只能拿起桌上的手串。她寻了个木匣装好,转身交给刚刚说错话的小丫头。 “……收去库房。” 小丫头一脸懊悔地接了。 小丫头垂头丧气地拿着木匣走出厢房,等她一走,廊下侍立的两个婢子就交头接耳起来。 “……唉,又收去库房了。” “哪一次又不是这样?夫人究竟为何这么对自己的亲生儿子?” “听说是公子十三岁时做错了什么事,惹得夫人大怒。自那以后,母子就没有同桌吃过一顿饭。” “什么事如此严重?” “我是不知,就连老爷也不知道这母子在闹什么矛盾。” “不管公子做错了什么,他始终是夫人的亲儿子啊,夫人怎么如此铁石心肠……” 背后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听不清,小丫头只好死心往外走去。 她也想不明白,公子那么好,怎么夫人就是那么狠心呢? 小丫头神色匆匆走出甬道后,一人从立柱身后的阴影里现身。杨柳一身秀雅端庄的月白襦裙,脚下轻巧无声,没有惊动任何人就走下了金带阁宽阔的楼梯。 她袖着双手,走到二楼一扇大开的房门前,低眉敛目地屈膝行礼。 “公子,夫人还是把手串送走了。” 她不敢抬头,保持着屈膝行礼的姿势,只听屋里半晌静默。 “知道了,你起来罢。” 杨柳起身,抬眼看向屋中。空荡荡的厢房里没有隔断,一张床,一张榻,一面榻几,就是房间里的全部。 傅玄邈侧身坐在临窗的紫檀长榻上,提起榻几上的紫砂壶往杯中注水。杨柳趋步走入,拿走了傅玄邈手中的茶壶。 “这等小事怎敢劳烦公子。” 她专心致志地往茶盏里注水,无论是垂眸时的神情,还是手上轻巧的动作,都无可挑剔,就像一个出身名门,饱读诗书的才女。 窗外西斜的阳辉洒在她身上,美人灿灿夺目,可惜无人观赏。 傅玄邈低垂眼睫,目光定在手中字迹粗犷的书信上。 京畿一带的搜查结果出来了,没有发现越国公主的踪迹,要么是她不在京畿,要么就是……已不在人世。 但还有一种可能,他们查漏了一个地方。 他落脚的金州,也是京畿的一部分。 杨柳注好热茶,视线在傅玄邈手中的信上扫了一眼,后退到她应有的距离,轻声道:“公子可有告知夫人,那串伽南香木手串,是公子亲自去袁进门上求来的?” “她想知道,总会知道。”傅玄邈神色淡淡,看不出表情。出口的声音也如岚河上飘裹的薄雾一般,缥缈淡薄。“……可她不想知道。” “公子的努力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夫人的心结总有一日会解开的。”杨柳宽慰道。 “总有一日……又会是哪一日呢?”傅玄邈低声说。 杨柳正欲回答,他却已经说道:“叫暗三进来。” 原来他只是自言自语,并不在意她的回答。 杨柳将失望深藏眼底,屈膝行了一礼:“……喏。” 不一会,傅玄邈面前就出现了傅家蓄养的暗卫三。他们没有名字,或者说,他们的名字就是他们的代号,人是会死的,代号却永远不亡,死了一个暗卫六,还会有下一个暗卫六出现。 暗卫三走到榻前三步外的地方就停了下来,他单膝跪下,对榻上之人拱手道:“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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