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页(1 / 1)

独处加大了她的恐惧,卧室外的欢声笑语显得那么遥远,李鹜响亮的嗓门也变得陌生起来。 如果李鹜骗了她呢?就像父皇骗了母妃一样。 如果李鹜只是想骗她成亲,所以对她花言巧语,百依百顺,那么是否筵席一散,他就会露出真面目? 如果他要对她不轨,她又有什么反抗手段? 母妃的悲剧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母妃的结局向她展示了婚姻对自己是多么可怕的事,如果可能,沈珠曦宁愿出家去做姑子,也不想成为谁的妻。 她越想越怕,忍不住把手伸向枕头下,摸出一把生锈的剪刀藏在宽大的袖子里,方才感觉好受一点。 沈珠曦往竹帘外看了一眼,人影晃动,笑声不断,她既希望这无声的折磨早一些结束,又希望这筵席能长久下去。 小院里摆满酒席,连篱笆外的空地也没放过。 李鹍抱着桂花树已经呼呼大睡,李鹊一张通红的脸像是刚在火边烤过。 李鹜在一张张酒桌上穿梭,酒已不知喝了多少,他的双颊染着酡红,衣襟微敞着散热,连青色游凤也醉倒了,他的双眼却比平常更神采奕奕。 在宾客的怂恿起哄声中,李鹜走向婚房。 他的新娘,安静坐在新床上等他。 李鹜的脸颊,比他年少无知时一气喝了六坛烈酒还红。 “祝大哥和嫂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李鹊抢过喜婆手里的一碗桂圆,一把把洒了起来。 圆溜溜的桂圆和扁扁的百合干接二连三落下,李鹜伸手挡在沈珠曦头上,任桂圆接连砸在自己头上,仍然笑得合不拢嘴。 “快揭新娘子的盖头啊!”有人起哄道。 李鹜接过旁人递来的一把玉如意,小心翼翼勾在盖头上,顿了顿,慢慢地挑起了盖头。 鲜艳夺目的盖头下,是一张哭花了的脸。 卧室倏然一静,李鹜身后的说笑声不约而同地停了,空气凝滞下来。 寂静持续了很久,也可能只是短短一瞬。 李鹜脸上的笑消失了。 “盖头都挑了,你们还看什么?看老子入洞房?” 李鹜一发话,呆愣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顺着台阶而下: “就是就是,剩下的就留给小夫妻了,咱们出去继续喝酒!” “老朱你别溜!看我今天不喝倒你!” 宾客一哄而散,非常默契地去了篱笆外的酒桌继续拼酒。 素来话多的李鹊这次却一言不发,默默地关上了堂屋门。屋子里,现在只剩下沈珠曦和李鹜二人。 沈珠曦知道自己的表现让李鹜出了大丑,她既恼怒自己在关键时刻掉眼泪,又害怕李鹜酒气上头,说不定会动手打她。 然而,李鹜只是转身离开了卧室,走出了堂屋。 沈珠曦也不知道自己是庆幸还是失望。 她太害怕成亲这件事了,只要想到就四肢僵硬,呼吸困难,她没法在挑起盖头的那一刻忍住眼泪,控制住双腿,不夺门而逃已是她最大的努力。 可是除了她自己,谁能理解她心中痛苦? 李鹜一定不会理她了,是她的错,让他在所有人面前丢了面子,旁人见了,说不得会想些什么强抢民女的戏码。可是李鹜从来都没强迫过她。 是啊,李鹜没有逼她做过自己不想做的事。 可是她太害怕了,真的太害怕了。一想到父皇和母妃的前车之鉴,她就害怕成亲,害怕男人。她当初,到底是为什么答应嫁给李鹜的呀? 她宁愿绞了头发去做姑子!现在还来得及吗? 沈珠曦觉得自己搞砸了一切,忍不住捂着脸哭了起来。 堂屋的开关门声又一次响起了,一个熟悉的脚步声走了回来。沈珠曦没有抬头,听见脚步声停在了面前,她想开口道歉,可是张开口,发出的却只有泣声。 李鹜的叹息在头顶响起。 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把她的脸从沾满泪水的手掌中拉了起来。 李鹜蹲在床前,无奈地看着她。手中拿着一张打湿的干净巾子,一下一下,笨拙却温柔地擦着她脸上的泪水和花掉的妆容。 “大喜的日子,你哭什么哭?”李鹜说。 沈珠曦回答不了他的问题,只是哭,一边哭一边躲着他的擦拭。 她心中有愧,不能接受李鹜的好意。 李鹜一把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无处可躲,只能被动地接受手巾在脸上擦来擦去。 “……你不生我的气吗?”沈珠曦好不容易才从抽泣的嗓子里挤出这句话。 李鹜擦着她乱糟糟的脸,忙里偷闲地白了她一眼。 “老子气死了。” “那你怎么不骂我?”沈珠曦啜泣道:“你不打我吗?” “除了床上,我不打女人。”李鹜说。 “……可是,现在这就是床上啊?” “你真是个呆瓜。”李鹜忽然伸手,飞快地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打了,打了——你满意了吧?” 沈珠曦茫然地坐在床上,吸了吸鼻子。 这也叫打吗?他的拇指和食指不过在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还没她母妃打得重呢。 “你真的不生气吗?”沈珠曦又问。 “我生气又怎么样?你怎么赔偿我?”李鹜睨她一眼。 沈珠曦沉默了一会,闷声道:“等我找到阿兄了,我让他给你很多钱。”

最新小说: 辛西亚与野狗 师娘来自合欢宗(修罗场 NPH) 这个杀手不太冷(古言1v1) 娇惯 她的塞北与长安 碧琉璃 恶俗的助理小姐 背德实验 从属关系 勿忘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