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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上熙熙攘攘,行人往来不绝,挑着担子卖炊饼的大声吆喝,声如铜锣;开着店面卖米油的锁着店门,大肚囊就快顶上门锁;头发高高盘起的大娘正和鱼摊老板就篓子里最后一条草鱼讨价还价。 老农赶着皮包骨头的老牛慢悠悠走在街上,一只橘黄色的肥猫懒洋洋地趴在青石台阶上与她对视,毛茸茸的尾巴晃来晃去。空中飘荡着炊饼的香味、青草的草汁味、人群聚集的汗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臭味。 沈珠曦六神无主地看着眼前陌生的世界,她不经意地转头,撞上一双浑浊无光,死气沉沉的铜铃大眼,沈珠曦吓得跌坐在地,几只苍蝇从毛刺刺的头颅上受惊飞走。 肉铺老板娘发出爽朗的笑声,周围人的视线不约而同都落了过来。 沈珠曦呆呆看着木板上的黑猪脑袋,浑身血液都流走了。 “小姑娘,第一次出门呀?” 肉铺老板娘绕过摊位,想要上前扶她,沈珠曦先一步站了起来,踉跄着转过身跑走了。 “咦,这……” 沈珠曦头也不回。 她一口气跑到人少的地方,一边喘气,眼泪一边止不住的流下。前方有一书生走来,她赶忙又走了几步,站在一间已经关门的店铺前,对着紧闭的店门,用力擦了擦眼里的泪。 那双失去光芒的眼睛,让她想起了死不瞑目的淑妃。 皇宫中的惨剧忽然复活,连天的大火和惨死的宫人接连浮现在眼前,她无法阻拦,无法忘记。 那书生总算走了,沈珠曦在店门前蹲了下来,蜷缩着身体,一遍遍深呼吸,默念着“不哭”。 不知念了多少遍,眼泪终于止住了,沈珠曦重新打量自己身处的环境,忽然闻到一股古怪的气味。 她循着气味看去,最终锁定自己的绣鞋,她扶着店门,抬起一脚,心胆俱碎。 牛屎,就沾在她的绣鞋下。 沈珠曦再次哭成个泪人儿。 第6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沈珠曦终于做好心理建设,带着一双谁也知道痛哭过的眼睛,和谁也不知道的脚下牛屎,失魂落魄走在街头。 正当她寻找当铺所在时,一间茶寮里的谈话吸引了她的注意。 “京城的事你听说了吗?” “这么大的事,现在谁不知道?” 两个穿长衫的中年男子正在说话,其中一人在长长的胡须上摸了一把。 “这古往今来,有几个皇帝是能善终的?” “你说这话,小心被人听了,拉去砍头!” “你也太小心了,皇帝自己的头都没了,怎么砍我的头?” “唉,小心为上……宫里头换了皇帝,也不知道会不会影响我们这种小地方?” “这不是咱们该想的事,想了也没用。反正近期内,新皇帝是没空管我们了——太子还在南逃呢,他光是□□里的宗室也没用。” “我听说,太子已经称帝了,年号元龙。京城那位新皇帝也建了辽国,还辟了新年号真龙,如今叫做真龙帝。这两人,不是对着来么!”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我已经和我家内人说了,今后说不定还要打战,家里的银钱还是尽量换成米面的好。” “你说得有道理,回去我也和内人说说……” 两人扔了茶钱,从桌前起身,沈珠曦连忙上前一步:“你们说太子南逃,可知道太子如今身在何处?” 两人把她上下看了几眼,神色古怪。 “太子的行踪,我们怎么知道?你问这个做什么?” “你挺面生的,不是县里人?” 沈珠曦挤出微笑,故作随意道:“我是来这里探亲的,听你们在说宫里的事,就听了个稀奇。打扰二位了。” 她不待两人再说话,赶紧转身离开了这里,只余身后两人不解的声音。 “奇怪……” “别管了,走吧……” 太子既然称帝,那父皇便是遇害了,如今就是她想投奔太子,也得先知道太子行踪才行,可这天高地远,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要去哪儿探查太子行踪? 沈珠曦心里很乱,但还记着找当铺的事,她问了几个路人,总算找到这家小县城里唯一的当铺,然而等她站到门口,当铺大门却已经挂上了铁锁。 这下,她真的无处可去了。 她是流落民间的公主,可即便她重回长大的宫廷,也不过是乱臣贼子的砧上鱼肉。 也许是之前哭了一场的原因,此时她已流不出泪了,只觉得脚下空荡荡的,找不到地方着落,人也迷迷糊糊,身体里像是破了个大洞,呼呼地灌着冷风。 天已经黑了,她在金银楼深广的屋檐下坐了下来,对面是一间还在营业的包子铺,老板站在热气腾腾的蒸笼前,热情地招揽来往行人: “都来看看皮薄肉厚的包子咧!” 每次有人买包子,他就打开木制的蒸笼盖,用两根有普通木箸两倍长的长箸夹出白生生,胖嘟嘟的包子放进宽大的荷叶里,细心包好再递给客人,也有的人买了就直接拿在手里,顾不得吹凉便大口咬了起来。 在这里,人人都穿着稀奇的布衣,宫中最为常见的绫罗绸缎反而变成了稀罕东西,沈珠曦看了半天,也不过是在荷包、腰带等小物上偶尔见过一次。 沈珠曦望着蒸笼里又白又胖的包子,咽了口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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