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一下贴地极近,发丝扫到林绵的眉睫,痒痒的。 那对幽黑的眸子盯着林绵的,声音幽冷如冰。 “今日之事,绝不可对外人提及。”俞清随说。 林绵吓得整个人都块陷近墙里了。他不懂这人为什么反应如此大。但别说提不提及,他只觉得保命要紧。 “不提,我什么都不知道。” “当真?” “当真,绝对当真。” “若是有人问你今日发生何事,如何回答?” “我晕过去了,什么也不知道。”林绵回答。 “这样说便也好。”俞清随这按在林绵肩上的手这才松开。 林绵在心理悄悄咕哝,您这也太吓人了。 结果下一秒,俞清随回过头,忽然问了一句意外的话。 “你方才为什么冲进来?” 林绵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地上倒着的蒋三。 他其实是下意识就冲进来的,但这话也不好这么说。 “我……他是我的老板。” 俞清随也向那边看了一眼。 “你赤手空拳什么也不会,别人要你救,你就救么?”他问。 林绵长长的嗯了一声,虽然感觉问法有点说教性质,但姑且也算是有道理。 他不想惹面前的人,正准备含混过去,人却淡淡又说了一声。 “你跟我回晏叶门吧。” 林绵蓦然抬头:“跟你……去晏叶门?” “来溪学府一期招生十二人,每个宗门应出四人。如今晏叶宗门弟子不够,灵石为你所坏,不好再测别人。只能选你了。” 林绵过了好一会儿,才懵懵地点了点头。 毕竟去修仙学府要比在这样一个穷乡僻壤要好很多。 想到这里他顿觉有点感谢。 他向前进了一步想道谢,结果这人条件反射般移开一步。 林绵悬空的步子又迈了回去。 看起来他并不喜欢我。 不过没关系。 他并不是一个很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笃—— 酒铺的门被推开了。三位青衣道人一其钻进店内,惊慌地呼唤他们大师兄。 “俞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你说村中有妖气之后就匆忙离开,我们几个忙着收东西,追也没追上,一回头就见不着你了!” 竹竿道人看了下酒铺里乱七八糟的状况。 “妖——已经解决了?” “已经没事了,是问妖。”俞清随答道。 三个师弟瞪大眼:“啊?——问妖,这种夺命恶妖怎会来这样的村庄?” 他们看着倒在地上的蒋三:“诶哟,那已经有人受袭击了吗。” 俞清随说:“那人修养一段时间便会康复。妖已经斩除了。” 三位道人看上去都松了一口气,视线转过来,好奇的看着林绵。 “欸,你不是刚刚测试的那个小孩。” 林绵不知怎么解释,抬眼看着俞清随。 俞清随下巴轻轻抬抬:“对了,这是新选入门的弟子。” 三位道人一看,好生奇怪。 “啊,是他?” “可是他刚刚才弄坏了两块灵石啊!” ——难道是以身相赎么? “感觉这小孩资质并没有那么好,” “灵石已经损坏了,我们找不到别的人。如果这样回去,北山门的那些人又要说些闲话。况且掌门说让我们定要带人回去。资质差一点便也罢了。”俞清随解释道。 那三个师弟本就是墙头草,听师兄这样说,自然没什么意见。 “那也行,这样咱们今年就不差人了!” “那小师弟,你叫什么?” “林绵。”林绵回答。 “我是祝鸿阳。”竹竿道人说。 “我是富平。” “我是张治慧。” 林绵在心里记住,一一唤了一声好。“祝师兄,富师兄,张师兄。” “晏叶虽是正经宗门,不过门内人之间礼教约束并不严格。小师弟不必拘束,随便一些就好。”祝鸿阳又说。 林绵点头。转脸时候,正对上俞清随冷冰冰的视线。 “俞清随。”他介绍道。 林绵乖巧地叫了一声:“俞师兄好。” 这一声叫的虽然乖巧,但此后时间一长,俞清随才发现,这点乖巧其实全都是假象。 * 道人们时间紧,很快便要走。 林绵回到原主家里,原主的东西实在少的可怜。只用一只小包袱就全部带走了。 当晚,被问妖吸了魂的蒋三堪堪地醒了过来,一醒来就被人扶着来到村口,给忽然要离开的孤儿林绵饯行。 林绵这孩子无依无靠,除了长得好看以外没啥优点,一向是默默无闻。然而然而忽然说要走,想到在村里生活这么多年,许多村人也对他莫名生出些留恋之情。 于是村民们都聚在村口,一个接一个想和林绵好好道个别。 每日在村口卖茶叶蛋的婆婆声音呜咽地送上一大篮茶叶蛋:“小绵,道修路苦也遥,你定当注意好身体。” “再会。”林绵说。 林绵一手拎着小包袱,一手拿了沉沉一篮子茶叶蛋,拿了一会儿他就嫌重,和几位师兄分享了。 分到大师兄那里时候,他高贵清冷的师兄本是想拒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