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呢?”她问。 裴池视线掠过她手边的杯子, 散漫道:“冰箱里有杯草莓汁。” 顾遥知愣了下,很快明白过了他的意思,“所以,这家务里还包括伺候你?” 裴池下巴稍扬,“同意么?” “……”顾遥知顾及着自己的腰包,就当是临时找了份待遇丰厚的兼职,犹豫两秒,没骨气地起身去冰箱里把那杯果汁拿出来。 回来搁在男人桌前,“同意。” 之后坐下,拿起三明治咬了口,脸颊微微鼓动着。 裴池嘴角上翘,语调透着几分吊儿郎当,“怎么得了便宜还卖乖?” 顾遥知抬眼,下意识道:“便宜是得了,我哪儿有卖乖?” “是没。” 话音落下,那杯草莓汁被放到她眼前,“那卖一个。” 他敲了敲杯子,“喝了。” “……” 顾遥知忽然后悔答应了这个提议。 看这模样,他要是哪天无聊了,该不会还要自己跳个舞给他看? 供他取乐? 她估计是办不到的。 顾遥知看了眼面前的草莓汁,手边的白水拿开,抿了口果汁,把话说跟他明白:“我提前说清楚,我只做些帮你拿拿东西这种事情,在这之外的,恐怕做不来。” 裴池吃了口东西,饶有意味道:“在这之外的,是指什么?” “……” 顾遥知:“没有指什么,我就是跟你说这个意思,你清楚了就行。” 裴池看着她低垂的睫毛,懒笑了声,“行。” 笑声里似带着一股看破的意味在里头。 顾遥知没抬眼,继续低头吃东西,装作没听出来。 吃完饭,顾遥知往厨房收拾东西,碗筷放进洗碗机,也没什么需要做的,她看了眼在客厅沙发上正优哉游哉地玩手机的裴池,闲适又懒散,看这样子像是要在这儿呆着。 顾遥知从厨房出来,介于两人的约定,她想了想说:“我一会儿要出门,你自己照顾自己?” 闻言,裴池偏头看她,“去哪儿?” 顾遥知:“我老师家。” 裴池手机在手里转了个圈,而后起身,单手插兜往她这边走,“我也要出门,顺路带你。” 顾遥知看着裴池从身侧越过,应了声好。 她上楼回房间去拿包,下来后等了会儿,裴池也出来,他换了身衣服,视线扫了眼她,往门口抬了抬下巴,“走吧,车快到了。” 等两人出门走到路边,刚好一辆黑色车子停靠过来。 顾遥知开门进到后车位,裴池从另一边上车,跟前面司机说了下钟怀礼家的地址。 顾遥知听着男人熟稔的语气,莫名愣了下。 高三时有一阵子,她每周末会去钟怀礼家里上课,那时候裴池会一早在她家附近的路口等她,然后陪她坐公交车过去。 他家在城西,离钟怀礼家的位置很远,一来一回的路程要个小半天,那时候他却乐此不疲的。 每次清早见到她,少年脸上随即荡出一抹笑,阳光都要在眉眼间化开来。 车里开着空掉,温度很舒适,顾遥知捏了捏手指,轻叹了口气。 再一抬眼,恰撞上前面司机从车内后视镜朝她看来的目光,司机是个年轻男人,顾遥知觉得他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但又想不起来。 见司机目光没立刻移开,她下意识问:“我们是不是之前见过面?” 顾遥知长相过于出挑,很容易给人留下印象,司机小刘笑容随和,随即点头,“对,是见过,在机场门口。” 机场门口…… 顾遥知很快想起来,是那天在机场门口给裴池送伞的男人。 司机小刘客气地打招呼,“你好。” 顾遥知点头:“你好。” 而后,她又不由得联想到刚回国那天,在裴池在机场门口扔给她那把伞,后面两人在钟怀礼工作室发生的那个误会。 把人家随手的一个好意,自恋地归为是对她在献殷勤。 以及自己后来急于摆脱尴尬的局面,还厚脸皮地说对于自己被献殷勤这种事还挺多的。 “……” 唉,也不知他会不会已经忘了。 不然的话,那这一段时间,她在裴池心里的形象该不会一直那么自恋? 车内司机安静地开车,封闭的空间里传来一道低沉的嗓音,“你想什么呢?” 顾遥知话随着思绪脱口而出:“想在机场那天……” 意识到不对,她忙住了口,抬头看向裴池。 两人之间隔了一个身位,他淡垂着眸,缓缓重复她的话,“在机场那天。” 裴池眼底浮起一抹意味深长,“想起什么了?” 顾遥知不确定他有没有忘,此刻也并不打算帮他想起来,她随口扯了句:“想起来,那天的雨很大。” “气温也很冷,我从机场出来差点要被冻感冒了。” 裴池看了她几秒,唇边勾起一抹诡异的笑,似在替她回忆,“再之后,你遇见了一个顶帅的男人。” “……”顾遥知微怔。 “还跟你献了个殷勤。” “……” 顾遥知着实没想到,因为这事儿还能再尴尬第二回 。 不过,她感觉自己好像脸皮厚了,并没有像上次那般撑不住,她硬着头皮笑了笑,“你不说我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