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浓放下脏污纱布和绷带,打算过去自己的书桌前安静读会儿书,目光扫过裴寂安桌子时,发现她那本原版博尔赫斯诗集赫然摆在上面。 “你很喜欢这本书?” 原版是英文诗集,陆浓曾几次看到裴寂安拿在手里看,想必他是懂英语的。 谁知裴寂安沉默片刻说,“我在学英语,对它一知半解。” 天哪,战损的最高境界了,陆浓在心里惊呼,要了命了,她脱口而出,“我读给你听吧。” “好啊。”裴寂安舒展身子,不复板铮挺直,向身后椅背倚靠,做出倾听姿势。 陆浓拖过椅子坐在裴寂安对面,翻开她最喜欢的一首诗,读到: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desperate sunsets,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my darkness,the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with uncertainty,with danger,with defeat.” 陆浓轻轻读着,裴寂安静静听着,书房里除了读书声,再无其他声音。 阳光一点点偏移,打在陆浓身上,和桌头摆放着一家五口的相片里的她一模一样。 第29章 陆浓给裴寂安读了很长时间的书,读到她嗓子有些发干,就听裴寂安说,“要不要检查一下我学的怎么样?” 陆浓不明所以,裴寂安伸出一只手示意陆浓把书给他,陆浓迟疑片刻,合上书递给了他。 “what can i hold you with?” “i offer you lean streets,desperate sunsets,the moon of the jagged suburbs.” “i offer you the loyalty of a man who has never been loyal.” … “i can give you my loneliness,my darkness,thehunger of my heart.” “i am trying to bribe youwith uncertainty,with danger,with defeat.” 裴寂安低沉的声音慢慢响起,像大提琴般缓缓流淌,竟一字不差地读了出来。 陆浓从不觉得自己是个音控,然而这次却差点醉倒在裴寂安的声音里,她不由得有些手痒,恨不得马上去隔壁取来自己的小提琴,拉一首舒伯特小夜曲和这个声音相配。 那应该会很美妙,小提琴婉转深情,《小夜曲》温柔倾诉,和着裴寂安低沉的声线,若是听的人懂了诗里的意思,是一件事很浪漫的事。 等裴寂安读完整首诗,陆浓反应过来,裴寂安只听她读了一遍,就能完全记住发音? 不会是耍她吧? 好在读到下一首诗的时候,裴寂安只读了几句就停下来,似乎是遇到了不会读的词句,陆浓这才放下心来。 看来裴寂安只听她读了一遍,就能记住整首诗是记忆力不错的原因,至于后面的诗读不出来也正常,要是裴寂安真能读出来,陆浓就要怀疑里面有问题了。 想到他只记住了第一首诗,陆浓试探问他,“你知道刚才那首诗的意思吗?” “哦?这首诗写的是关于什么?”裴寂安饶有兴趣地问。 陆浓一顿,含糊说,“没什么,我就是问问,是一首不错的诗。” 裴寂安点头,似乎颇为赞同陆浓的话。 陆浓:“……”你又不懂,赞同个什么劲啊? 读完诗,见天色尚早,她和裴寂安打了个招呼,回到自己的书桌,拿出专业课的书认真复习起来,既然要卷,那就能卷的更猛烈些。 “……”不过好像忘了一件事,陆浓看着手里的专业书,忘了什么呢? 算了,不重要。 陆浓开开心心投入了内卷大业,阳光渐渐西移,一室安静。 裴寂安和陆浓各自干着自己的事,互不打扰。 到了饭点,吴妈终于来了,她打开书房的门,表情夸张地说,“你看我这记性,这门啊……坏了!” 陆浓:“……”??所以呢? 吴妈和陆浓大眼瞪小眼,至于怎么坏的,哪里坏了,又怎么修好了,到最后也没说出个一二三来。 “……”这门还挺玄学,说坏就坏,说好就好……骗鬼啊! 陆浓:呵呵,您老编、接着编,我看您还能再夸张到什么地步。 臭弟弟们,竟然和吴妈联合起来了,可恶! 看姐姐出去怎么帮助(收拾)你们,陆浓双手握拳,按出手指响。 “行了,门好了,咱们下去吃饭吧,今天吴妈做了红烧小排,”吴妈对陆浓就差翻白眼的表情视而不见,一本正经地继续说,“还有一道甲鱼汤,姑爷这回受了这么重的汤,可得好好补补。” “哈哈……”陆浓笑了一半赶紧收住,小心翼翼抬头看裴寂安的表情。 裴寂安无奈和她对视。 陆浓被抓包,连忙收回视线,心里仍然偷着乐。 哈哈哈哈哈哈,咱就是说,甲鱼汤,滋阴壮阳好帮手。 陆浓现在已经躺平佛了,老太太陷害她也没见裴寂安朝她发脾气,喝了那么多顿的补汤,裴寂安和她仍旧相安无事,所以她现在纯粹是乐子人心态,看老太太变着法折腾裴寂安的乐子。 别说,还挺有意思。 ……等等,陆浓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对啊,相安无事……也就是说,喝了那么多顿的补汤,裴寂安竟然一点火气也没有,每天稳如老狗。 啊这,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难道他他他他真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