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了看墙上惟妙惟肖的飞天,笑着问叶佳朋:“你画的吗?” 叶佳朋点点头,有点腼腆地问:“你要不要试试?” 苏酥惊讶地睁大了眼睛,“我也可以吗?” 叶佳朋:“我教你。” 苏酥笑着说:“好啊。” 叶佳朋帮苏酥拿了支小号的软毛笔,沾上青绿色的颜料,沿着墙上画好的线条细细描了一段。 “喏,这样画就行。” 苏酥接过笔,顺着叶佳朋画的线条小心翼翼地往下描了一段,到两条线交汇的地方时,苏酥不知道该怎么画了,她停下笔,回头看了叶佳朋一眼。 有种淡淡的风情。 “这样画。” 叶佳朋鬼使神差地走上前,握起苏酥拿笔的手,带她流畅地画出一条弧线。 苏酥笑着说:“好漂亮。” 叶佳朋松开手,耳尖爬上一抹可疑的红晕。 江以北不知什么时候把手抄进了兜里,站在一边饶有兴致看着两个人。 苏酥感觉到落在自己侧脸上的目光有如实质,有点烦人。 她又画了一小段线条,然后放下笔,笑着对叶佳朋说:“不画了,画坏了我可赔不起。” 叶佳朋大方地说:“你随便画,想怎么画都行。” 苏酥摇摇头,走去前面找杜灵。 有杜灵在身旁讲解,苏酥把前厅那些岩画和手工品又仔仔细细欣赏了一遍。 两个人趴在首饰展台上聊天,苏酥有点好奇地问:“前后两个展厅和院子这么大,租金会不会很多?” 杜灵笑着摇摇头:“没有租金,这个地方是我外公家的祖宅,后来他把这里改建成了岩画收藏馆,后来我外公把自己收藏的那些岩画都捐给了画协的博物馆,这里就给我用了。” 苏酥轻轻赞叹:“好棒啊,不用担心柴米油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杜灵坦率地说:“我是借了家里的光,但我自己其实挺有危机感的,因为我怕别人说外公后继无人。” 苏酥:“你这么优秀,不会让他失望的。” 杜灵笑着看向苏酥,“姐姐是做什么的呢?” 苏酥想了想说:“我辞职前做的是编剧,其实现在有点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坚持。” 杜灵:“为什么不想坚持了呢?” 苏酥笑着说:“因为好难啊。” 真的好难啊,剧本好难写,市场好难猜,金主爸爸好难搞…… 不是每个人都含着金汤匙出生,想做什么就可以轻装上阵去做什么。 苏酥要考虑收入,考虑年龄,考虑如果努力很多年后还是一事无成该怎么办,考虑要不要趁还有机会的时候考个公务员安定下来…… 这些烦恼到了嘴边,忽然又觉得没什么好说的。 对自己来说是命运攸关的事,在别人眼里可能是无法体会的庸人之扰。 苏酥忽然觉得杜灵和江以北其实挺般配的,他们都是生下来就有翅膀的人,可以结伴一起飞得很远…… 傍晚回到后院的工作间,江以北坐下来继续饶有兴致地润色他早上画的那串小乌龟咬尾巴手链。 杜灵走到桌边,看到早上给苏酥的手稿,忽然想起要带苏酥做一件饰品的事。 “酥酥姐,你选好做什么了吗?” 她问苏酥。 苏酥没往这边来,远远地站在窗边,正在看王若石用砂纸打磨一个小茶壶。 她闻言抬头朝杜灵笑笑说:“手稿看起来还是有点难……还是算了。” 她其实是不想过去当电灯泡。 杜灵热情地说:“没事的酥酥姐,你喜欢什么样的款式也可以自己画一个。” 苏酥忍俊不禁,“我又不会画画。” 杜灵:“来嘛我教你。” 苏酥拗不过杜灵,只好走过来。 杜灵想了想说:“要不做个戒指吧,戒指比较简单。” 说着就在纸上刷刷几笔绘出一个立体的指环。 “指环上的图案你有想法吗?” 杜灵问苏酥。 苏酥笑着说:“有也画不出来。” 杜灵:“那你试着描述一下,我看看能不能帮你画出来。” 苏酥:“算了,你们忙你们的……我更想看看茶壶是怎么做出来的。” 苏酥说着就要走开,江以北突然说:“我教你画。” 苏酥怔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臂就被人拽了一下,整个人向前一步。 然后她就坐在了江以北腿上。 苏酥:“……” 杜灵:“……” 江以北一只手拿笔,一只手搭在桌上,将腿上的女人圈在了怀里,随手扯过杜灵刚才画的指环,若无其事地问:“指环上点缀几朵腊梅可以吗?” 苏酥:“……” 杜灵:“……” 一直两耳不闻窗外事的王若石仿佛感觉到什么,回头朝这边看了一眼,然后也呆住了。 房间里空气好像凝固住了,这时叶佳朋从外面屁颠颠跑进来。 “酥酥姐,晚上要不要一起在院子里吃火锅。” 然后他就看到了一幅令人窒息的诡异画面。 凝固的空气里仿佛传来一颗心摔在地上碎成八瓣的声音。 江以北掀起眼皮看了眼叶佳朋,把手上的铅笔递给呆呆的苏酥,然后握起苏酥的手,继续旁若无人地说:“画三朵就可以,我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