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棠不否认,笑着嗔怪一句:“整个春禧殿的宫人,就数你机灵。” 竹溪含笑:“那也是娘娘教得好。” “奴婢一直在娘娘身边服侍,这是近朱者赤呢。” 宋棠心情愉悦,看着铜镜里的人道:“别光顾着说话,快些帮我梳妆。待会儿你随我去一起小厨房,我今天要亲自下厨给陛下做几样糕点,好去德政殿谢恩。” “是!” 竹溪领命,笑着专心帮宋棠绾发。 · 临近午膳时分,守在德政殿正殿外的魏峰听见裴昭有吩咐,正准备进去殿内,宋棠领着竹溪并两名小宫女过来了。她拾级而上,与魏峰打声招呼:“魏公公。” 魏峰连忙回身行礼,脸上带笑说:“见过淑妃娘娘。” 宋棠与他免礼,又问:“陛下可曾用午膳?” 魏峰答:“淑妃娘娘来得赶巧,陛下刚刚吩咐奴才传膳。” 宋棠便一笑说:“那我确实来得正是时候。” 话音落下,她从宫女手中接过食盒。 吩咐过她们都在外边等着,宋棠随即往殿内走去,魏峰根本来不及说话。 于是,待到走进殿内,宋棠发现不只裴昭在。 宁王裴璟这会儿也在这里。 “见过陛下,宁王殿下。” 宋棠不慌不忙上前行礼,而殿内的人也注意到她提进来的食盒。 宁王裴璟与裴昭虽非一母所出,但宁王自襁褓中时便养在裴昭母妃膝下,可以说是与裴昭相伴长大,情谊非同一般。所有人都知道,皇帝陛下与宁王关系极好。 宋棠在入宫前和裴璟接触不算多,入宫后更不可能有太多接触。 不过她好歹晓得这位宁王殿下颇了不得。 裴昭登基那一年,大夏边境遭遇外族侵犯,对方来势汹汹,大夏接连折损几员大将都没能将他们的铁蹄拦下。最后是十七岁的裴璟临危受命、力挽狂澜,把外族从大夏境内赶了出去,这才保住大夏的边境安宁。 更稀奇的是,前世直到她一壶毒酒了却性命,裴璟的府中依然没有王妃。 可惜其中缘由她不太清楚。 不是没有好奇过,然而诸如忙于守卫边境之类的理由,自然不可信。 如今看一看…… 论长相、身材、能力,裴璟样样出挑,连在男女之事上都似乎格外克制。 这样的人不比裴昭要强上百倍么? 罢了,这些与她也无什么关系。 他们兄弟关系好,她对裴昭如今只有恨意,她和宁王立场天然不同。 心底纵有万千思绪转动,宋棠脸上不露踪迹。她微微一笑,将食盒送至龙案旁,一面取出点心一面说:“陛下,这些是臣妾在小厨房忙活一上午才做出来的。” “您可千万赏脸,不要嫌弃臣妾。” 说话间,一碟芸豆卷、一碟豌豆黄被摆到裴昭的面前。 她自己的厨艺自己有数,做出来的吃食连狗都嫌难吃的水平才适合裴昭。 所以宋棠原本没想过要让裴昭以外的人吃这个苦。 不幸宁王今天也在德政殿。 出于礼貌…… 她扭头望过去,准备邀请宁王一起尝一尝,对方却先一步起身,说:“陛下,淑妃娘娘,微臣仍有公务在身,须先行告退,烦请见谅。” “去吧,但也别太累着自己。” 想着裴璟可能是觉得在这里尴尬,裴昭略略交待,便放他离开。 宋棠偷偷为裴璟松一口气,在心底由衷祝贺他躲过一劫,但视线没有怎么在裴璟身上停留。裴璟告退后,她目光立刻黏在裴昭脸上,面带笑容,殷切递过去一双干净的银筷:“陛下尝一尝?” 心爱的妃嫔特地下厨用心准备的糕点,怎能不好生品尝? 裴昭伸手接过银筷,看一眼宋棠,嘴角微翘,夹起一块豌豆黄。 整块糕点送入嘴中的一刻,唇舌间弥漫开的古怪诡异的味道让裴昭刹那间怀疑自己味觉失灵了。品相不错的糕点,却是他自出生以来二十余年从未领略过的难以下咽……甚至令人怀疑哪怕故意为之,都不可能做得出这样的味道。 裴昭表情失控到几分扭曲。 他恨不得将嘴巴里的东西吐出来,可对上宋棠期盼的一双眼,他忍住了。 不敢细嚼,裴昭艰难把那一块豌豆黄咽进肚子里。 尚来不及说话,宋棠已笑眯眯问:“陛下,如何?是不是很不错?” 裴昭:“……” “陛下再尝尝这个。” 宋棠夹起一块芸豆卷送到裴昭嘴边,“这个也是陛下喜欢的。” 裴昭:“……” 他垂眼看一看和豌豆黄一样品相不错的芸豆卷,张不开嘴。 第6章谋划当然是要这样,她才好作妖啊。…… 宋棠离开德政殿的时候,心情舒畅。 那个大食盒以及没吃完的糕点被她留下来了。 糕点剩得不太多,大半都被她喂给了裴昭,吃出大事也不至于。 难吃归难吃,但毕竟没有下药。 为了让裴昭能多吃几块,她在裴昭面前也一样吃了的。这样的味道她自己尚且可以忍受,所以没有什么大碍,而自己夸自己做的东西好吃,更谈不上不对。 想起裴昭痛苦的表情,宋棠仍坐在轿辇上也忍不住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