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问沈瑜有没有男朋友的男生指了指花园,连声线都压低了几分。 “这谁?” 沈松源:“哦,昭哥。他户口在西澜,家人已经搬走了。在我家住一阵,高考完就走。” 他不以为意,转身去冰箱拿了盒冰块。 远远地隔着餐厅挥了挥:“要不要冰?” “要!拿来!” 沈松源又拿了些杯子到茶几,干脆坐在地上扣冰块。 “哎沈松源,他俩。” 有人看向花园,“真没关系吗?” 沈松源摇头,语气很肯定:“他们没关系,就认识。” 他扔了个冰块进杯子,补充:“我姐还没我和昭哥熟。” 朋友不信:“真的?外表很配啊,气场也蛮像的。” 沈松源摇摇头叹气。 盯着对方,煞有其事的样子。 “我问你,爱情是什么? ” 朋友愣住:“是什么? ” 沈松源“啧”一声:“是火啊!是龙卷风啊!是轰轰烈烈,烈火焚身!” 他一把搂住朋友的脖子,扭过去:“你再看看我姐和昭哥。” 沈松源看他的眼神活像是在看一个傻缺。 “两个冰块怎么谈恋爱?” 朋友点点头,好像也是。 沈松源松开手,又扔了块冰块进杯子。 两个冰块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但凡沈瑜对谢新昭表现得有自己热情的一半,父母哪会担心他们处不好关系? 沈松源信誓旦旦地下了结论。 “这两谈恋爱几率就和火星撞地球差不多。” 火星撞地球好歹还能撞出火花呢。 两冰块在一起能干嘛? 比谁温度低吗? * 谢新昭回来时,沈瑜正坐在花圃前的椅子上浇花。 她头上一顶蓝色渔夫帽,白衬衫配背带牛仔裤,清爽干净。她坐得正,身体微微前倾。 披着的长发折射出金色的光,脊背凸起的蝴蝶骨非常清晰。 谢新昭缓缓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沈瑜今天的心情似乎不错,脸上表情柔和,唇角放松,带着微微的笑意。 “你回来了。” 沈瑜没有转头也知道是谁。 谢新昭应了一声,也拉了把椅子坐下,眯着眼睛晒太阳。 沈瑜浇好花,起身放回浇水壶。 花香夹杂着湿润的泥土气息,淡淡漂浮在空气中。 一门之隔里,是沈松源和同学们热闹交谈的声音。 沈瑜坐回来,侧头。 对上谢新昭懒洋洋的目光,她再次道谢。 “谢谢你的签名球。” “你已经谢过了。” “但是我还没想好要回你什么。”沈瑜细长的眉蹙起,模样有些孩子气的苦恼。 她眨眨眼:“不如你告诉我想要什么东西。我买了送你。” 谢新昭笑:“这么直接吗?” 他的目光移到对面的花圃上,语气淡淡。 “一定要谢的话……五一假期我不在,帮我照看这些花吧。” “好啊。” 沈瑜有些好奇:“为什么要种花?你很喜欢花吗?” 谢新昭定定看着她,仿佛看到了小时候穿着蓬蓬裙的小小沈瑜。 小时候的沈瑜是被娇养宠爱的小公主,他是家里没有人重视的工具人。 那时候他很喜欢去沈瑜家找她。 某天,他又一次从一团糟乱的家里跑出来,心情很烦躁。 不知不觉的,他又一次走到了沈瑜家门口。 沈瑜见到他,开开心心地要他进来玩。 他闷闷不乐地被沈瑜拉进屋。 到底是小孩子,心情全部写在脸上。 他低着头坐在儿童椅,沈瑜和他说话他也不理。 几次搭话无果之后,沈瑜便哒哒跑开了。 看着沈瑜跑开的背影,他有点后悔。 就在他想起身去找沈瑜时,沈瑜抱着个小花盆从阳台回来了。 前一天的兴趣课,老师教所有小朋友认识花朵植物,要求每个人带一盆植物过去。 这盆花是沈瑜特意去花草市场挑的。 含苞待放的海棠花。 沈瑜这几天宝贝得不行,时不时要跑去看看,就等着它开花。 沈瑜介绍完自己的“朋友”。小心翼翼把花盆放到谢新昭的腿上,轻声哄他。 “新昭哥哥,你不要不开心了。” 她的眼睛扑闪,很认真地说:“我把春天送给你。” 小时候的事,谢新昭很多都不记得了。 可是这一个瞬间,他一直记得清楚。 他记得那时沈瑜眼睛里闪着的细碎阳光,记得她说话时的认真语气。 她说:海棠花开了,就是春天了。 谢新昭的腿动了动,黑色裤子被太阳晒得发热。 时隔多年,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盆花被放在腿上的重量。 沉甸甸的。 眼前的沈瑜隐约还是能看出小时候的几分模样,可性格已然不太一样了。 现在的她冷淡、疏离,不爱说话更加不会主动找他。 谢新昭怔怔看着沈瑜发呆,有一瞬间的晃神。 直到对方的眼神流露出困惑,他开口了。 “想种一个春天。” 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