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手……费这么大劲……剁只手……谁怕……大不了……” “不可轻举妄动!老四……再去打听……” 外头声音时大时小,几次有人想冲进来,都被其他人拦住,明显绑匪们内部发生分歧,正争执不休,屋里只能听到模糊语句。 最终,所有争吵停止,似乎绑匪们终于意见统一,又离开木屋门口。 种苏松了口气,知道暂时逃过一劫,然而形式却更为严峻。事态似乎朝着她最担心的方向发展而去。 “他们走了吗?” 种苏看李妄,李妄也正看着她,眸中隐隐现出思索神情。 李妄不笨,刚刚绑匪们争执时漏进来的只言片语,组织起来,足够拼凑出丰富的信息,种苏既能听懂,李妄想必也能。 “看样子,好像他们的交接出现了问题。”种苏开口道:“我们的家人应是报了官,而后官府得知了我们的身份……” “哦。”李妄道。 “实不相瞒,我乃朝廷命官。”种苏只得说了,刚刚绑匪们提到朝廷命官这几个字眼,李妄既不是,自然就只有她了。 “哦?”李妄神色不明,说不上什么表情的看了她一眼。 “不是故意瞒你,日后会告诉你。只因……”种苏低声道:“因为什么不重要,总之,现在可能因我这朝廷命官的身份,似乎出了问题。我们不能再这么等着了,得想办法逃走。” 先前对方人太多,又地点不明,不轻举妄动是最好的选择,眼下有一部分人要被派出去,又明确了大概地点,逃走的成功性便有所增加,可以一试。 否则等他们回来,万一不成,剁只手脚做恐吓,或干脆一杀了之,便彻底完蛋。这些人利益熏心,逼急了什么都得出来。 李妄没有说话,显然种苏的考量是对的。 “我去看看。” 既要逃,就更得小心。种苏起身,蹦跳着到门边,小心窥探。 只见绑匪们窝身的小屋门外汇聚了数个身影,除了乞丐外,还有几个一身布衣,腰间跨刀,头绑布带,明显带着一身匪气,所有人一起,足有十多人。 那小屋中竟窝了这么多人,更未想到乞丐竟与山匪们勾结合作,看来这回确实抓到两只肥羊,预备大干一笔…… 幸而先前未轻举妄动,种苏心道。 绑匪们低声商议,接着便分头行动,大部分人下山侦探情况,施以援手,留下四人守在山上,等候消息。 “待他们稍走远些再行动,以免打草惊蛇。” 种苏跳回草堆上,心中合计,得想办法将他们几人分开对付,不可莽撞。当务之急,得先解开束缚。 “我靴筒里有把匕首……” 绑匪们搜走了他们身上显而易见的财物,幸好不够仔细,靴子里藏匿的匕首仍在,种苏正要让李妄帮忙取出匕首,李妄却直接侧身。 “用我的。” 种苏:…… 好家伙,原来大家都有留手。看来这人也非完全不知江湖险恶,至少还知道带点防身武器。 李妄的匕首藏在腰间,更好取,种苏便顺势而为,她也转过身,与李妄背靠背,用背后的双手摸索着李妄腰间。 那东西放在腰侧靠后的位置,本是最方便取用的地方,眼下要拿出来却十分困难。腰上外头的玉带已被绑匪解走,剩下一条里带束着腰身,匕首便紧紧藏在里带里。 腰好细…… 种苏从未摸过别的男子的腰,无从比较,但手下这腰无论谁看了,都得喝声彩。腰线匀称有型,瘦薄而结实,有种介于少年人与青年间的美感。 “不要乱摸。”李妄冷道。 “没有没有。”种苏忙道,赶紧收敛心神,办正事,心道,还不知谁占谁便宜呢。 手绑在身后,又看不见,平日里简单的一个动作如今做起来分外艰难,种苏小心的摸到东西,在努力往外推,拽,拉…… 李妄身体微僵,屏息忍着。 终于忍不住动了动。 “哎,不要乱动。”种苏忙低声严肃道,趁机报了一句之仇。 大局为重,李妄极力忍着,没有再动。身体自始自终微微僵着。 种苏亦不再做声,专心取刀。 月色如水,小屋里寂寂无声,落针可闻,这般的寂静里,两人呼吸彼此清晰可闻,彼此都有些不稳。 种苏不由想起那日小巷中,李妄急促的喘息……今日清醒状态下呼吸明显克制许多,却也让人耳朵麻麻的……打住打住,怎么弄的自己好像个色鬼一般…… 终于取出来了。 却并非匕首,而是一把小弩。那弩一看便是特制,只有手掌大小,制作的十分精巧,机身后方暗藏玄机,打开开关,里头竟是把小刀。 那刀非常袖珍,却削铁如泥,割断种苏与李妄手脚上绳索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怪不得让用他的呢。 种苏脱得束缚后第一件事是马上查看李妄,很担心他的讳症。 那只小猫期间几次试图靠近,都被种苏阻止,此际正离的远远的,漆黑的眼睛里带着不解与不甘心。 “确定没事吗?待会儿没有问题吧?” 毕竟一会儿他们需要战斗,还需要逃跑,万一他不能行动,可就大大不妙。 李妄仍有点警惕那猫,揉了揉肩膀,漫不经心道:“若有问题,你可自行逃走,不必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