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浓依言走近,便被方氏拉了手,“浓浓,舅母这里有个好人家要带你去见见。” 来了,又来了。 温浓说,“舅母,这些事还是与爹爹说吧,我不过小辈,哪里好直接过问这样的事。” 方氏握她的手更用力了,“哪里能让你爹去看,以后过日子的是你,自然得你亲自去看。觉得合适了,再与你爹爹说,知道吗。你自小没了娘,我便算你半个娘,这些事啊,得听我的。” 方氏说的前面那些还好,温浓都能与她笑脸应对。 从“自小没了娘”这里开始,后头的话都如噪音一般刺耳,温浓忍住心中不适,再看方氏的时候,便觉得她和蔼的笑容有些狰狞起来。 温浓捏着帕子抹起泪来,“舅母这话太叫浓浓感动了。浓浓自有记忆起便不记得娘的模样,现在想来,大概也是如舅母这般慈爱,这般温柔……” 她越说,方氏的脸色竟越差。 温浓没有多想,猜想方氏迷信,大概不愿意与已逝之人比较。 “也不知道娘亲什么模样,浓浓想来想去,只觉得大约和舅母一般,端丽秀婉,好看得很。” 这一瞬间,方氏的脸色差到了极致,根本无法掩饰。 但她做了多年官夫人,变脸的本事娴熟,很快又换上一张笑脸,“浓浓说的什么孩子话。” 温浓又说,“舅母的好意我都心领,只是上回去上香之后,爹爹便与我说,再有类似的事情需要提前告知他。我再怎么有主见,也不好违背爹爹的意思。” 方氏只好点头,“那好,你回去了与你爹说一声,我再安排你们见面。那个孩子生得俊,学问也好,总有人拿他和雪和比呢,说他有三分像了雪和。” 好啊,是觉得她喜欢苏雪和,便拿个相似的替代一下? 第28章自夸【二更】太子求爱,自夸自卖。…… 温府。 温父见温浓吃饭的时候眼神发直,唤她一声,问,“在想什么?” 温浓犹豫了会儿,将方氏给她安排相看的事说了,“爹爹,我在想要不要去。” 温父将汤匙一搁,“叮”的一声响,“去什么去!不去。” 显然是有些动怒了。 温浓抬眼看他,“爹爹……” “打我女儿婚事的主意,都不曾与我说过哪怕一句!没有她这样做人的道理。”温父吸了一口气,说,“我要是不问,你还当真去了?” 温浓摇头,“也不是,只是不想与舅母有争执,在想怎么应对她。” “那好,明日爹爹亲自上门去问问你舅舅舅母什么意思。若是要商量你的婚事,也得先过我这一关才是,不管是哪家的男孩子,都得我先看了才成。”温父一气说下来,神情稍稍缓和一些,看着温浓,冷不丁问,“你舅母是不是又疑心你喜欢雪和?” 温浓一个激灵,一时不知如何作答,眼见瞒不过去,只好点点头。 “你当真喜欢雪和?” 温父又问。 温浓怎么好跟温父说她的计划,只好点头认下。 温父摇头,“可你极少与爹爹说起他。你小时候不是喜欢过隔壁那个漂漂亮亮的男孩子吗,你那段时间一天能跟我说起七八次来。浓浓你确定自己喜欢雪和?” 一股热气从温浓的体内往上蒸腾,直烧得她耳朵都热起来,“爹爹!我小时候哪有喜欢别人,还那么小!” 温父见她害羞,笑起来,“浓浓若是不记得了,爹爹帮你回忆回忆。你那时候还说,‘隔壁那个哥哥眉毛这——么直,睫毛那——么长,眼睛里面还有小星星……’” 简直是处刑现场。 不忍卒听。 温浓想刨个坑把自己埋了。 她恼羞成怒,“爹爹!再说,我就生气了。” 温父哈哈大笑几声,揉了揉温浓的脑袋,“羞什么,小时候谁没说过傻话。而且那个隔壁的小哥哥早就不知道在哪儿了。” 不! 她昨天才收到了隔壁小哥哥的信! 所以温父模仿的这些童言童语简直能将温浓羞煞。 翌日,温父果真去了趟苏府,回来后告诉温浓,“你舅母介绍的那户人家姓杨,祖上三代都是秀才,到杨小公子这代出了个举人,还是头名解元,等下次春闱说不定能挣个好名次回来。本事是有的,只不过杨家的本意是想要搭上舅兄,自觉配不上雪榕,不想自讨没趣,便起了这么个念头。” 温浓听在耳里,兴趣缺缺。 温父说,“爹爹的意思是推掉。虽然杨小公子的条件听上去并不差,听闻长相也有几分俊俏。但他们的用意令我不喜。日后爹爹帮你留意,会有更好的。” 见温浓轻轻点头,洗过的长发乖巧披散在背后,温父笑着揉了揉温浓柔软的发顶,“我们浓浓也还小,不着急。” 过了几天,温浓收到允之的回信,里头简单地说了那边的天气风景,还说他差事快要办完了。随信附上一片金黄的银杏叶。 已经风干了,平平整整的,上面的细褶纹路清晰可见。 梨汤在一边给温浓收拾书桌,见了这片银杏叶,便笑道,“奴婢好似听过银杏叶有其特殊的含义,是真诚的爱意还是什么,他莫不是在向姑娘表明心意?” 温浓轻笑出声,仿佛随着呼吸带出来那般随意,“若是别的公子送我银杏叶,我或许会多想一些,或者去书里翻翻赠送银杏叶的意思。但是允之哥哥送我银杏叶,意思大概是他屋前有棵银杏树,秋天到了树上有片叶子落下来恰好被他接到,觉得有点意思就寄给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