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面色沉沉,杀气四溢,“我已命人包围短亭,尔等若不想被乱箭射死,最好束手就擒。” 霍延指指亭柱上被绑的人质,“他们也会被射死。” 周满眉心一动,正要回答,却听霍延用正常的腔调道:“更何况,你的伏兵已经全军覆没了。” “不可能!”周满惊讶地瞪着他,突然反应过来,“你不是北蛮人?!” 霍延摇首,“不如你试试能否号令伏兵?” 周满心里咯噔一声,又中计了! 他迅速冷静下来,哼笑道:“那又如何?你拿到的布防图也是假的!” 霍延沉默看着他。 周围一片寂静。 周满惊悚地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自己身后,包括被绑缚在亭柱上的府兵。 周满极缓慢地转过头,下一刻,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一个最不应该出现在这的人,正面带微笑,悠然地向他走来。 “周统领,你我又见面了。” 楼喻等他回过神,面露期待问:“此次军事演习,周统领认为如何?” 军事演习?啥玩意儿? 周满满脑子问号,他已经放弃思考了。 亭中“细作”们,纷纷解开面巾和头上的缠布,露出真实面目。 周满不认识霍延,但面熟霍延身边的几个人啊! 他瞪着眼道:“你……你们……” 那几人面带歉意:“周统领,得罪了,咱们也是听殿下吩咐。” 周满整个人僵在原地。 所以说,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戏? 他被人耍得团团转? 而且耍他的人还是他一直瞧不上的世子? “李树,出来吧。” 楼喻对着旷野喊了一声。 周满循着他的目光看去。 李树率一百府兵,气势凛然地从灌木丛中走出来。 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玄色军服,腰缠朱带,步伐整齐稳重,仿佛每一步都踩在周满心上,气势夺人心魄。 与数月前离府时简直是天壤之别。 李树略带歉意地瞅一眼周满,恭敬对楼喻道:“启禀殿下,二百伏兵已悉数被俘!” “好。” 楼喻转向周满,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语调不咸不淡,威严沉肃。 “周统领,你可有话说?” 周满满脸赤红,头颅低垂。 他终于明白过来,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细作”! 这一切,不过是世子同他的一场较量。 用一百兵对阵他的府兵营,在人数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他们府兵营却漏洞百出,损失惨重,连自己都被擒了! 这完全就是一场“屠杀”! 他身为府兵统领,玩忽职守,任由“敌人”轻易攻入营中,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李树同情地看着他,不由为以前的老领导求情:“殿下,周统领率领府兵护卫王府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可否再给他一次机会?” 楼喻冷冷道:“倘若此次并非我们,而是真正的敌人,你知道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吗?” 李树暗叹一声,只能为周满感到惋惜。 昨夜被人突袭,周满早就后悔不迭,自责不已,如今就算楼喻要治他的罪,他也心甘情愿。 “卑下愿意受罚!”周满忽然单膝跪地,通红着眼眶看向楼喻,“卑下先前一叶障目,心存偏见,是卑下之过!” 他不会因为楼喻戏耍他而愤恨怨怼,毕竟任何敌人突袭前都不会提前告知。 相反,楼喻的所作所为,激起了他深埋已久的斗志。 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禁风的少年,能够指挥李树赢了这场军事演习,就已经足够让他刮目相看了! 更何况,这一百府兵才训练了多长时间? 心脏狂跳,热血沸腾。 曾经死寂的心重燃生机。 周满掷地有声道:“卑下心甘情愿受罚,但恳请殿下再给卑下一次机会!” 这个看似桀骜实则苦闷的汉子,终于愿意低下头颅,找回曾经的抱负。 楼喻淡淡道:“你既有错,统领一职自然不能再任。即日起,李树担任统领一职,周满降为兵卒。可有异议?” 兵卒,那就是最底层的士兵了。 周满却无一丝不满。 楼喻对李树道:“如今你是统领,周满所犯之错,按军规处置即可。” 突然升官的李树:“……” 他要如何对待周满啊?这可真是个难题! 回府后,楼喻得到消息,李树依照军规,给周满定下处置结果:杖三十。 被撸职,被杖责,对于曾经的府兵统领来说,已经算是重罚了。 他召来李树,将准备好的规章制度交给他。 “此乃军营新规,一旬内,务必让所有府兵烂熟于胸。” 李树接下命令,回到府兵营便传达下去。 府兵们:什么???他们还得背那玩意儿? 虽然心中抱怨,但经过一次“军事演习”,他们也被激起血性。 背就背,谁怕谁啊! 新官上任,忙上加忙。 经历一场惊吓,如今的府兵们哪还有之前的嚣张气焰,全都乖得不得了。 但李树为了让人心服口服,带领一百人,表示接受全营所有人的挑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