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1 / 1)

(' 沈氏先是抬眼微怔,旋即像是想到什么,笑了笑,道:“容珣,你莫要同我说,我这遭死里逃生令你觉着你心里头有我。” 容珣沉默不语,瞧着竟像是默认了。 沈氏的笑容里难掩讽刺。 当初他要纳裴韵时,她早就同他说清楚了,三个人的婚姻太挤,她愿意退出来,成全他与裴韵。 就当自己是来侯府做买卖的,而不是来同他结发成夫妻的。 “容珣,你若心里有我,不会在我有孕时纳裴姨娘,也不会任由你母亲将昭昭逼离侯府。你心里无我,从来无我。日后,这样的话休要再提,我不想连隔夜饭都吐出来!” 自家阿娘与父亲的这番对话,容舒自是不知。 这大半月来,父亲纵着她要东西,祖母差人来训斥她时,他也替她挡了回去。 容舒长到十八岁,还是头一回见容珣有点儿父亲的模样。 只是太晚了,她已经不是幼时那个等着父亲抱的小女娃了。 父亲离开时魂不守舍的,瞧着好像有些悲伤。容舒隻当没瞧见,总归他回了秋韵堂会有人安慰他。 翌日一早,容舒难掩雀跃地坐上了马车,一抛温婉沉稳的大家贵女做派。 沈氏睇她:“可让人去知会允直了?” 容舒心虚地摸了摸鼻尖,她把这茬给忘了。 虽说顾长晋不会在意她是住侯府还是住庄子,但依照规矩,她还是该告知一声的。 沈氏一脸无奈,掀开帘子让周嬷嬷遣人去梧桐巷递话。 不多时,马车便踏着辚辚之声出了城,往京郊的鸣鹿院去。 马车出城门的时候,沈氏派的人也到了梧桐巷。 顾长晋下值回来,常吉便提了一嘴儿容舒与沈氏去庄子住的事。 清蘅院的事他一直知晓,此时听常吉这么一说,下意识便想—— 容舒与她娘去庄子住,可是侯府那些人相逼了? 大约住多久会归来? 这些问题冒出来的同时,顾长晋心中立即又起了个念头:如此也好,她不喜欢承安侯府,去庄子大概会快活自在些。 从前她在扬州最爱进山里宿个十天半月的,说山上一日,胜却城中十日。 顾长晋摘乌纱帽的动作一顿。 又来了。 那些与她相关的事总是见缝插针般,时不时从脑海冒出。 明明那些事他从不曾听闻过,椎云的信里也不曾提及,容舒亦不曾同他说过。 可他偏偏就是知晓。 顾长晋不愿深究他为何会知晓,半落下眸光,碾碎了原先盘桓在舌尖的问题,淡淡“嗯”了声。 常吉觑着他的脸色,不知为何,方才有那么一瞬间,主子的气息十分僵冷。 莫不是朝堂上又有烦心事了? 思及此,他立马从袖筒里抽出一封信,压低声音道:“主子,椎云回信了。” 顾长晋眸光一凝,让常吉拆了信。 阅毕,他捏着那薄薄的信纸沉思了小半个时辰,常吉见他不语,也不敢吱声,待得顾长晋将信扔进铜炉里烧,方问:“椎云那头可是有甚不好的消息?” “十多年前戏楼的那场火的确是人为的。火起时,整座戏楼的门都被锁了,一整个戏班子的人都在里头,除了柳元。” 常吉瞳孔一缩。 “这是将一整个戏班子的人活活烧死了?这般狠辣的手段,定是杨旭那阉孙子干的缺德事!隻那柳元,究竟是甚态度?” 柳元是甚态度? 顾长晋轻叩书案。 椎云说柳元一瞬不错地看着那场大火将戏楼烧成灰,旋即便笑吟吟地跟着杨旭回了府,当夜便拜了杨旭做干爹,第二日就在那府里开开心心地给杨旭唱起小曲来。 顾长晋长指一顿,“难说。” 耳听为虚,眼见也不一定为实。柳元此人,顾长晋暂且摸不透。 而他背后之人是谁,顾长晋同样没有头绪。 那人手里分明握着杨旭的所有罪证,却隻命柳元在他大婚之日送来一份杨旭卖官鬻爵的密信。 那密信扳不倒杨旭,若他当初拿到密信便急功近利地告起杨旭,不仅伤不了杨旭,反而会让杨旭起戒心,甚至会令他的走金殿之举多了点功利意味,惹帝心不喜。 那人用他还有许鹂儿案,蒙蔽了杨旭的双目,使其放松了戒心。 杨旭以为舍弃一个侄子以及他御前秉笔的位置,便能将许鹂儿案引起的风波彻底平息。 却不料在他卸下心神的刹那,一场万民请愿的暴乱轰轰烈烈地开启了文官们对他的攻讦。 杨旭被关押后,顾长晋再回想这两月来的种种,很快便想明白了,柳元送来的第一封密信是他背后人对自己的考验。 唯有过了那人的考验,他才能拿到那一匣子罪证,送到大司寇手里。 是什么人在考验他? 那人又为何一定要置杨 ', ' ')(' 旭于死地? 为了削弱司礼监的势力,还是为了除掉一个挡路的棋子? 顾长晋盯着铜炉上的灰烬,缓缓阖起了眼。 …… 时间一晃便到了十二月。 容舒在鸣鹿院住了一个多月,日子过得舒坦极了。 除了每日抽出几个时辰翻看侯府的老帐册查帐,旁的时间都是在陪沈氏调香抚琴作画,偶尔还亲自下厨给沈氏做些甜羹。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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