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 / 1)

(' 第二卷 红螺染枫 第十折 狂歌策马,十步一杀 原来昨晚苏彦升、曹彦达等一行,随着谈剑笏退往湖荫城驿暂避,因迟迟未有鹿别驾的 消息,天未大亮,便请驿站裏的值更官代为通报,要向谈剑笏辞行。那官员揉着惺忪睡眼, 嘟囔着:「有你们这么不懂规矩的么?现下是什么时候,惊扰了大人,谁来担待?」 想不到谈剑笏向来起的早,虽内伤未愈,不到卯时便已起身。 苏彦升等求见之时,他一身锦袍官靴,仪容整肃,正端坐在官厅裏用早饭,桌上一杯醋 芹、一碗咸豆,一碟麻油拌莴笋丝,就着一盏豆焰小灯配粥吃。身边仅有一名院生服侍,伺 候大人盛粥之后,也自取碗筷坐下同吃。谈剑笏头也不抬,显然平日就是如此。 苏彦升上面一首,谈剑笏起身抱拳回礼。 「谈大人,家师一夜未回,着令人担心。贫道欲率敝派人马,先走一步,特来拜别。」 谈剑笏想想也是道理,鹿别驾武功虽高,孤身一人遇上妖刀,一样讨不了好。点头道:「也 好。只是天还没亮,也不先忙着走,一起坐下来用早饭吧?」苏彦升坚持不肯,谈剑笏也不 好勉强,一路送出驿所。 其余天门弟子整装完毕,肩囊佩剑、背负刀器,都在陲驿之外等候。约莫清晨露重,一 个个都是缩颈团手,面色阴晴不定。众人齐出了大门,曹彦达忍不住嘀咕:「好歹是个四品官 儿,怎么吃得这么寒碜?还说要请客呢!不怕人笑话。」被苏彦升瞟了一眼,才赶紧闭嘴。 鹿别驾此番下山,是抱着为子报仇的打算,刀门各观一接诏令、倾力支援,一共动员两 百多名弟子。谁知道灵宫殿一役遭妖刀血洗,折损近七成,紫星本观出身的只剩下苏彦升、 曹彦达等十数人。 走出裏许,一名外观弟子忽道:「苏师兄,咱们现在要往哪儿去?」 苏彦升心情不佳,连头也不回,冷冷说道:「先将宗主与鹿师弟寻回,然后再做打算。」 那人沉默片刻,又开口到:「苏师兄,昨夜大伙儿都没睡好,一早起来粒米未进,心情怕 不是太好。要不要这个先找个地方填肚子,要干起什么来也有力气?」 苏彦升停下脚步,见他肤色黝黑,一脸的大麻子,活像乡下来的庄稼汉,迸发恼怒,面 上却不动声色,斜眼道:「你是哪件观门的?叫什么名字?」那人陡然间被问得有些谎,嚅嗫 片刻,才道:「小人是是从钟山孤苗观来的,叫史弘志。」 苏彦升冷笑:「不是」彦「字辈的么?」 史弘志麻脸一红,低头道:「不是。苏师兄是紫星本观的高徒,自是没听过小人的名号。」 观海天门自「披羽神剑」鹤着衣接任掌教以来,积极推行「道徒登真」的制度:每年春 秋两季,由各观自行挑选资质上佳的优秀弟子,送到真鹄山总坛接受长达一百天的三坛大戒。 受戒完成发给戒牌、戒衣,由总坛依字辈排行颁予道号,录进《登真箓》中,正式由见习的 道徒升作玄门道士。 事实上,天门诸观各有基业,如鹤着衣原是剑门一脉「青帝观」的住持,被推为掌教之 后,才移居总坛洞灵仙府。 总坛自身没有田产银钱,养不起这么多前来受戒的道众,自然也不能要掌教出身的青帝 观一体支应,各观在遣送弟子去总坛之时,均需缴纳一笔费用,以应付长达三个月的三坛大 戒期间、衣食住行等各项花销,称之为「登真钱」,再加上来往路费,其实是笔不小的开销。 像钟山孤苗观这种穷乡僻壤的小庙,靠着紫星观的接济,几年才能送一个道徒上真鹄山, 观内能排得上字辈的寥寥无几,多半都像史弘志这样,由自家的长老住持授戒了事。 苏彦升斜眼冷笑:「想吃饭么?好啊!你去镇集上寻一间分茶饭庄,爱吃什么点什么。这 顿饭钱便算是孤苗观请客,机会难得,大伙儿千万别客气啊!」史弘志笑容凝住,脸色一阵 青一阵红。 曹彦达伸指戳他胸膛,大声道:「你是什么东西!这裏轮得到你说话么?叫你们观裏『彦』 字辈的出来说!什么玩意儿」话没说完,史弘志猛一挥手,怒道:「俺孤苗观裏彦字辈的, 昨晚都死在灵宫殿啦!咱们不远千里而来,给你们助拳,牺牲性命,还不值一顿饭!」 曹彦达被他一推倒地,腿伤疼得死去活来,大叫:「你你们这些乡巴佬,造反啦!」 其余的紫星观弟子纷纷上前,伸手去推史弘志:「干什么、干什么!动手打人哪!」 没想到史弘志却一动不动,周围的外观弟子面色阴沉,反而围了上来。 紫 ', ' ')(' 星本观的人马只剩下十来个,其余五十几人全都是刀门同宗的外观弟子,扣掉存心观 望两不相帮的,双方也还有两倍以上的差距,形势登时逆转。紫星观诸人被围在中间,曹彦 达哇哇大叫:「你们你们别乱来!宗主要知道了,你你们没个好死的!」 苏彦升手按剑柄,沉声道:「史兄弟,你们想怎样?」 史弘志原本只想发发牢骚,不想肘腋生变,转眼竟已到了这个地步,心想:「若让宗主知 晓,我一定完蛋大吉。」忽起歹念,喝道:「你们这般欺负人,当我们是什么?不先替昨晚牺 牲的兄弟们收尸,只想找你师傅!」左右被激起敌忾,纷纷骚动起来。 苏彦升冷笑:「大家都是同门,你说的是什么话来?你想吃饭,难道我肚子不饿么?试问 你袋裏,有多少银钱能喂饱这么多人?我身上可是一毛也没有。」众人一阵错愕,顿时无语。 苏彦升又说:「昨夜走得匆忙,钱囊都留在灵宫殿中。我正要带你们回去,取了银钱,才 好办事。」众人半信半疑。史弘志唯恐气势一弱,再也杀不了紫星观诸人,忙道:「用不着那 么多人一起走,我与你同去,众人在这裏等着便是。」一使眼色,三名与他相熟的外观弟子 顿时会意,便要押着苏彦升一起离开。 忽闻一声长笑,一人从大树上跳了下来,吐掉口中长草,摇头道:「我劝你莫去为好。」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年纪很轻,颌下留着粗硬燕髭,貌似粗豪,双眼却时时绽出嗤笑般 的神光,十足的玩世不恭。他生得虎背熊腰,束腕长至肘底,以皮索交缠缚起,一身紫衫快 靴,颇似江湖游侠。 苏彦升打量了他几眼,冷冷说道:「原来是你。」 那人懒惫一笑,撇了撇嘴:「我也不爱来啊!都是掌教真人放心不下,硬逼着我来瞧瞧。 没想到却遇上狗打架。」曹彦达怒道:「呸,你嘴巴放干净点!」那人呵呵直笑,晃晃悠悠走 了过来,也没看他怎么动作,「啪!」一声脆响,曹彦达已被扇得眼冒金星,左颊高高肿起。 「昨夜在灵宫殿,就属你最丢脸,堕了本门声名。你若管不住舌头,我可以代劳,一刀 割了便是,以后也省得麻烦。」反手一掌,又是「啪!」一声脆响,打的居然是史弘志。 「你也知道还有同门的尸首弃在灵宫殿,无人收埋么?只想着银钱,想着填饱肚子,丢 不丢人?」 史弘志抚着肿起的面颊,连他何时举手放落都没看清,见左右均面露愧色,心知大势已 去,低着头不敢造次。 苏彦升冷眼旁观,忽道:「你一直跟着我们?」 那人两手一摊:「掌教真人只让我照看,没让我插手,要不是有群笨蛋打算自相残杀,我 只想在树上睡大头觉,睡到你们回山了再去交差。可惜啊,树欲静而傻蛋不止,谁得了好处?」 圈指衔在嘴边,一声长哨,一点黑影自远方狂奔而来,眨眼便至,却是一匹通体紫亮、飞鬃 如雪的高大骏马。 那紫龙驹除了鬃毛、尾巴,连四蹄与吻部都是白色的,急奔倏停,到了眼前才觉比寻常 马匹高出一个头不止,犹如马中的巨汉恶来。马鞍两侧挂了两隻皮囊,鞍畔除了卷起的铺盖, 还有两柄并鞘长剑。 那人拍了拍马颈,马却甩甩鬃毛,不怎么搭理;说是主从,看起来更像是一起混的酒朋 食友。他从鞍侧的皮囊中拿出干粮,分给众人,朗声说道:「人死为大,昨晚牺牲的同门尚在 灵宫殿,总不能叫他们暴尸荒野。吃完饼之后,众人随我回去,一同为他们收殓,带回故乡。」 有人说:「如果如果再遇上妖刀,那该怎么办?」 那人笑道:「打不过就逃啊!你若不幸牺牲,想不想有人为你收埋?」一干外观弟子都觉 有理,忙不迭的点头。史弘志道:「钟山离此甚远,我们观裏有七、八位弟兄丧生,光是置办 棺木、雇用马匹的费用」忽觉心酸,忍不住低下头。 「不妨。」那人笑说:「掌教真人早有交代,此次的伤亡抚恤,将由总坛全数支应,众人 不必担心。」 总坛虽无钱无粮,但掌教真人既许下承诺,自会由青帝观出面处理一切;思及此处,的 确没什么好担心的。史弘志等外观弟子大喜过望,放心大嚼起来,顿觉这干饼似乎特别香甜。 那人笑着对苏彦升说:「你不来么?」 苏彦升面色铁青,寒声道:「我找师傅去。」 「我已派人去打听了。据说附近有人曾见一民道骨仙风的道长,往红螺谷的方向去了。」 那人笑着说:「料想你也信我不过。你若要找,便自己去找 ', ' ')(' 罢。贵观弟子的遗体我会着人贮装 打埋,先行送回真鹄山,你就不必谢我啦。」说着牵起缰绳,率领一干外观弟子离去。史弘 志等均对紫星观深感不满,「呸」的一口唾在地上,头也不回听任那人指挥。 曹彦达咬牙切齿,恨声道:「二师兄!便让这厮走了么?再怎么说他也只有一个人,咱们 并肩子齐上,剁也能剁死了他」 苏彦升瞥他一眼,冷然道:「你有胆子杀掌教真人的关门弟子么?」 曹彦达一愣:「他他是」苏彦升目光望远,仿佛正以无形之剑刺着那个率众远去 的宽阔背影,一字、一字的说:「就是他。掌教真人唯一的徒弟『策马狂歌』胡彦之!」 「披羽神剑」鹤着衣,东海三大名剑之一,毕生曾收过五名弟子。而唯一活到现在、被 公认能接任其衣钵的,只有人称「策马狂歌」的关门弟子胡彦之。 胡家是东海仇池郡望族,世称「古月名门」,富甲一方,只可惜人丁单薄,族中不旺。胡 彦之自小父母早逝,被忠仆送往青帝观,历时十五年而艺成,遂散尽家财,四处游历,赢得 「策马狂歌」的侠名。为顾及胡氏的这根独苗,鹤着衣迟迟不让他受戒,胡彦之平时极少呆 在真鹄山,因此曹彦达等都不曾见过。 「以他的个性,既然敢孤身前来,近处一定伏有人手。」苏彦升冷冷的说: 「若是轻举妄动,不过平白给他一个杀人的藉口而已。」 「师兄,现在呢?我们我们要往哪去?」 「去红螺谷。」苏彦升头也不会,风中传来他利刃一般的声音:「若不想死,就得在师傅 想起我们之前,先找到他老人家的行踪!」 ※ ※ ※ 苏彦升、曹彦达等一行十余人,沿着红螺谷的峡间一路搜寻,遥遥望见崖底升起一条灰 烟,发现黄缨与耿照的身影,还有躺在崖底的魏无音遗体。曹彦达回头大叫:「二师兄,你快 过来看!」 苏彦升临崖探头,见那人面貌清臞、宽袍大袖,果然是「琴魔」魏无音,又听得黄缨、 耿照两人大叫,提气问道:「那位可是『琴魔』魏无音魏前辈?」他内力造诣远飞耿、黄二人 能及,这下穿透啸风激流的声响,清清楚楚传入二人耳中。 黄缨唯恐他们掉头离去,大声回答:「是!不过他死啦,你们别怕!」 苏、曹等面面相觑:「魏老儿死了?」 苏彦升心想:「找不到师傅,又失了鹿师弟的踪迹,沐云色有谈剑笏、许缁衣保护,一时 间难以的手;再加上灵宫殿一役损失惨重,我又折了师傅的颜面这些罪名,我一条也担 不起。」以鹿别驾睚眦必报的的性子,如能取得魏无音之尸洩愤,说不定便能转移焦点。 他打定主意,大叫:「这位姑娘可是水月亭轩的师妹?在下观海天门苏彦升,并不是坏人。」 黄缨开心得几乎要飞起来,圈着小嘴大声回答:「我是水月亭轩门下,姓黄,单名一个『缨』 字。快点垂绳来救我们--」 「底下都还有些什么人?」 「我们师姐妹三个,这位是白日流影城的耿照耿兄弟!」黄缨叫道: 「我二师姐染红霞也在这裏,你们赶快放绳子下来!」 「万里枫江」染红霞的声名传遍东海,正邪两道无不知晓。黄缨知她与耿照都不是举足 轻重之人,唯恐对方不救,赶紧把师姐的名头抬出来。 苏彦升听得一凛,四下张望,问道:「二掌院也在么?怎怎么不见人影?」 黄缨仰头圈口,指了指岩洞道:「她受伤晕过去了!你们快些垂绳,别净问这些不相干的。 待上去后,什么都说与你听!」苏彦升回头吩咐:「去找些绳索来,越多越好。如无现成的, 取些被单布疋也行,动作快些!」左右称是,纷纷挤进烽火臺去。 要带走魏无音之尸,决计不能让指剑奇宫的人知晓,否则麻烦旋踵而至,永无休止。 这水月门的小丫头,还有那流影城的耿姓少年都不是要人,本想顺手杀了,神不知鬼不 觉;岂料染红霞也在崖下,此女的武名传遍东海,据说犹胜师妹任宜紫一筹,约与许缁衣相 类,是个麻烦人物。「若是昏迷不醒,也还好办。」苏彦升暗忖:「若她神识尚且清醒,只等 拉到半空中时,再将绳索割断,这崖壁四、五丈高的距离,摔也摔死了她。」 却停耿照大叫:「快走!这附近十分危险,不要靠近!快快离开!」 他探头到:「小兄弟!你说有什么危险的?」 耿照叫道:「万劫妖刀,便在附近!你们若不离开,便将绳索垂将下来,先避一避。妖刀 下不来的,这 ', ' ')(' 裏很安全。」天门群道听得一愣,俱都笑了出来。曹彦达忍不住笑?:「他奶奶 的!黄姑娘,你相好的脑子不清楚啦,居然说下头比较安全。依我看,你们就别上来啦。」 黄缨听他言语粗鄙,大起恶感,只是求生的机会千载难逢,暂不与他计较,抡起粉拳猛 揍耿照:「你闭嘴好不好?添什么乱!」无奈耿照的肩膀肌肉结实强壮,打得不痛不痒,倒是 她自己十指指节隐隐生疼,不禁气结。 黄缨见绳索越来越近,欢喜得差点掉下泪来,回头对耿照说:「你去将红姐她们背出来, 我先上去,一会儿便轮到你们。」耿照摇头:「别上去。听我说,妖刀就在附近我闻到那 股味儿了。待在崖上,只是平白送命而已。」 黄缨握住绳索,听他说得郑重,顿时犹豫了起来。 苏彦升遥遥望见,大声道:「黄姑娘,烦请你与耿兄弟帮个忙,将魏老前辈的遗体缚在绳 上,让我们先将他老人家救上来。」黄缨一听,登时不肯放手,急道:「怎不先拉活人,拉死 人作什?」 苏彦陆道:「魏老前辈是江湖名侠,死者为大。况且,你二人若都上来了,谁能将遗体缚 在绳上?」黄缨不依不饶,只说:「我不管,先拉我们师姐妹仨上去,别的没商量。」 曹彦达不耐烦了,怒道:「你再啰唆,老子一刀将绳索砍断,谁都别上来!」 这下连黄缨都听出不对:「看来他们要的是老头儿,不是想救人。」索性绳索一放,冷笑: 「是么?这倒好,姑奶奶不上去了,有种你们自个儿下来。」曹彦达沉不住气,急忙骂道:「小 浪蹄子!你犯什么浑?快将尸体缚上!」 苏彦升寒着脸低喝:「你才犯浑!闭上你的嘴。」扬声道:「黄姑娘,你是聪明人,我不 跟你绕辔说话。你将魏老前辈的遗体缚好,我拉你们一块儿上来,这你总能放心了罢?」 黄缨还未答话,始终歙鼻闻嗅的耿照突然抬头,自言自语道:「来不及啦。」问黄缨:「你 信不信我?」黄缨被问得一怔,俏脸微红,咬牙道:「你要敢骗我就死定啦,姑奶奶剁了你喂 狗!」耿照点头:「让我先上去。」 黄缨知他不是贪生怕死之人,犹豫片刻,点了点头。 耿照拉住绳索,大声道:「苏道长!请让我先上去。」稍微退开了小半步,有意让苏彦升 看见自己。苏彦升皱起眉头,忽见他背上布包的形状十分眼熟,心念电转,不禁一凛。 「是赤眼!」 他见过魏无音持赤眼与幽凝相斗,知道此刀不是以接触人身的方式寄体,持之无碍,心 中大喜:「若得赤眼刀,价值更胜魏老儿的尸体百倍!」强抑狂喜,不让声音洩漏一丝心情, 答道:「好吧!你先上来。」右手握住剑柄,待耿照爬上山崖,便要杀人夺刀。 绳索的一头绑在崖畔的一株大树上,耿照试了试紧度,双手攀住一蹬,没等崖上的道士 们拉起,踏着崖壁往上攀爬。苏彦升暗自凛起:「这小子身手不坏!」低声吩咐:「一会儿他 爬了上来,大伙儿并肩子齐上。」众人会意。 另一名紫星观弟子屠彦昭嘴唇微舐,眯眼笑道:「师兄,我瞧那姓黄的小妮子身段不错, 水嫩水嫩的,是不是这个,嘿嘿。」旁边的瘦子萧彦坤怒斥道:「你犯什么浑!要喝头汤, 轮得到你小子么?也不问师兄喜不喜欢!」 屠彦昭揍他一拳,冷笑道:「师兄是什么人物,爱这种乡下姑娘暧?我听说那染红霞才是 武林中少有的美人,貌美如花、性烈如火,像这等罕见的销魂胭脂马,才配得上师兄的人才! 你少在那儿瞎撩拨!」众人一阵哄笑。 苏彦升想到赤眼即将得手,再加上寻获魏无音之尸的大功,心情大为放鬆。那染红霞他 曾在洞灵仙府见过几回,年纪与自己相仿,的确是个高挑健美、玲珑浮凸的端丽女郎;若能 品尝那具高高在上、一世的娇美胴体,在灭口之前尽情取乐,倒也是桩美事。 他抑着笑意,板起面孔低斥:「大局为重。事情办好了,再乐一乐也不迟。」 忽听曹彦达嘟旷一声,指着林间:「二师兄,这裏照辈份往下数,除你之外,再来便是我 了。那个染红霞归你,这一个可得给我,谁都不许抢。」他腿伤不便,担心,不先说好,届 时大伙儿「哗」的一声恐后争先,怎么也轮不到自己。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林中行出一条娇小身影,上身仅着小衣,玉色的肚兜裹着 两团小小乳鸽似的细緻绵乳,浑圆的乳廓线条起伏柔润,乳首尖翘,光看便觉得触感无比娇 嫩。 少女裸 ', ' ')(' 露出纤细的肩颈,双肩对比娇小的身材,算是相当宽阔挺拔,然而肩线瘦不露骨, 浑圆有致,衬与细细的颈子、细细的锁骨、细细的胳膊,精緻可爱之中透着股结实健美,令 人忍不住想恣意蹂躏,一点都不怕会揉碎了她。 她虽然生得娇小,下身却比上身要长得多。被雨水打湿的纱裙中,透出两条白生土的结 实美腿,并非是细细直直、如骨瓷般的纤弱之美,而是线条起伏玲珑,隐含着肌肉的结实与 力道、充满柔软弹性的一双长腿。 仿佛呼应着双腿的健美,少女的臀线浑圆峰起,连接到大腿的部分连一丝赘肉也无,挺 翘到教人无法移开双目的程度,侧看仿佛一隻曲线惊人的细颈圆瓶,美臀上几可置物。 天门群道看得呆了,谁也说不出话来。纵使少女绷带缠头,只露出一双空洞的美丽杏眸, 小手裏拖着一条粗大的铁炼,众人也不觉有异;虽看不见少女的真正面日,已觉是天姿国色。 少女裸着赤足,猫儿似的窈窕行来。 伯着黑泥的小小脚儿形状姣美,反而更显白皙精緻,与赤裸的肩颈肌肤一样,呈现出一 种涂了奶汁似、层层浸裹的滑润浆白。这润白是如此之浓,以致膝盖、肘踝等皮肤较薄之处, 透出的血色都成了某种粉酥酥的橘红,加倍的柔嫩可口。 屠彦昭「骨碌」一声,直着脖子猛吞唾沫,差点忘了滑动喉管,一咳之下稍稍回神,喃 喃道:「曹胖子,那姓黄的我不要了,给你好啦!我我要这个。」曹彦达嗯嗯应了两声, 才省起他说的是什么话,怒道:「放屁!她是我先看到的!」 苏彦升惦记着即将得手的赤眼刀,也不理曹胖子的浑话,见耿照离崖顶只剩丈余一离, 迫不及待伸手拉索。 耿照一跃而上,忽然抓着他向前一扑。 稣彦升重心不稳,被推倒在地,心想:「不好!这小子早有准备!」正要起身,一片泼漆 似的滚热浆液兜头撒落,浇得他满头满脸都是;伸手一揩,却见满掌黑红,浓重的腥刺味冲 鼻而入,竟是鲜血! 他一辈子没见过这么多血。 愕然抬头,但见一柄巨大的铁炼石刀挥洒开来,拦腰扫过三名师弟,那三个人形就这么 硬生生「爆」了开来,所有的肢体形状一瞬间粉碎殆尽,满腔的血浆如瓶破汁流,随着残肢 肉块崩溃涌泄,转眼便淌了一地。 苏彦升瞠目结舌,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二,鞋底踩着血污一跤滑坐在地,颤抖着倒爬几 下,手掌「唧」的一声,忽然按进一团温热湿黏之中。缓缓转头,赫见屠彦昭双目圆睁、满 脸披血,颈部以下摊成一片绞肉似的浓红汁块工白森森的断骨四叉戟出,仿佛拗辔了的梳齿。 他按压之处似是一团臟腑,手落浆出,温热的血汁混着膏脂,不住汩汩液涌,似乎还在 跳动。 苏彦升惨叫一声,忽觉颈后风动,岩柱般的狞恶巨刃轰然扫至,千钧一髮之际。被耿照 推着滚倒开来,堪堪避过:「哗啦」一声骨拆肉散,数不清的碎肉断肢飞落在两人身上,几乎 盖满。 「快走!」 耿照勉强从滑腻的血浆中撑起身子,拖着苏彦升往烽火臺奔去。 苏彦升两脚发软、顶髻摇散,一头乱髮被血污浆住,忽然发疯似的叫喊起来,双手不住 乱摇;耿照膂力强横,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往后拖,「碰!」一脚踢开了烽火臺的入口大门,拖 着苏彦升往二楼。 迨烽火臺乃是白日流影城的巡逻哨所,底部以土夯成硬台,其上的建筑则是简单的木构: 二楼是整片「回」字型的木制平臺,四周搭起掩护射击用的女墙,上覆牛皮篷顶;平臺中央 挑空,从一楼的泥地上砌起一座砖制的积薪槽。旦外敌来袭,于此问堆起柴草、干牛粪燃烧, 其烟笔直入空,数裏之外清晰可见。 耿照将他安置在平臺上,透过女墙箭垛往下望,台后的小校场已成一片血池塘,十余名 紫星观弟子通通化成红浆上漂着的残肢断体,有些被砸得糜烂不堪,有的却指掌宛然,能清 楚看出平滑齐整的断口。 他隐约觉得奇怪,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见碧湖拖着万劫刀柄的粗大铁炼,静静地立 在血池塘中央,雪白的裸足踩着一地黑红,显得加倍白腻。 (她的身体已经开始适应这把刀了。) 碧湖被万劫刀附身时,持刀的姿势与上一名刀尸何阿三很像,明明身子轻盈,动作却很 笨拙;以细瘦的胳膊扛起巨刀,更是无端消耗肌力。经过一夜的时间,她的行动逐渐回復成 小个子的灵活敏捷,走路 ', ' ')(' 开始有了少女的娇美韵致,改扛刀为拖刀,出招也多以铁炼发动 而铁心木的气味,证明她已开始修习万劫的独门武学《不復之刀》。 --但,什么是《不復之刀》。 耿照抱着头,几乎想一把拧将下来;无奈脑海之中还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想不起来。「可 恶!」他咬牙切齿,努力回亿着万劫刀与铁心木之间的关连,忽听苏彦升尖叫:「快!快叫人 来!都杀光了都死光啦!」从怀中摸出一隻火号铜管,对天一拉,「咻」的一声尖锐声响, 烟火冲上白日青天! 大白天的看不见火花,然而那只信管不停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碧湖身子微微一颤,空 洞的眼眸望向台顶。「糟糕!」耿照赶紧夺过来,远远掷出,已然来不及了。 碧湖拖着万劫刀点足掠至,铁炼「喀啦啦」的一甩,石刃呼啸而来,轰的一声巨响,烽 火臺的木构塌去一角!偌大的四角木台摇摇欲坠,碧湖正要挥出第二刀,陡听一声长啸,马 蹄声才在林间辔起,一道黑电似的巨大马影已穿出树林! 马上之人正是「策马狂歌」胡彦之。 他着人安置好史弘志等外观弟子后,便折回原路,循迹找寻苏彦升一行的踪影。胡彦之 周游天下,曾拜师学过无数杂艺,精擅一门名唤「缩地法」的捕猎追踪之术,其实已寻至附 近。仗着那罕见紫龙驹的神异脚力,一闻本门警讯立即赶来,遥遥望见地的血池残肢,惊骇 之余,不觉动怒:「你是何人?竟敢如此残杀!」按住鞍上的并鞘双剑,便要擎出。 他与碧湖之间相距约二十步,便是算上了铁炼,犹胜万劫之长;但以紫龙驹的速度,却 是眨眼可至,碧湖绝对不及回刀出手,双方可说是胜负已定。 耿照探出女墙,正想叫他剑下留情,勿伤了碧湖姑娘的性命,脑海中电光石火一闪,无 数掠影残识陡然间组合起来,终于明白那些切割平滑的肢体是怎么来的,急得大叫:「小心她 的刀--」却见紫龙驹四蹄交错如影,雪一般的长吻烈鬃已突入十步之内! 碧湖果然不及挥刀,静静而立,平举万劫。 胡彦之迎着刀尖一歪头,控马钻入内侧,顺势倒出剑柄,便要出手! 耿照阻之不及,最后一个「气」字方落,胡彦之忽捻膜后伺衔,额闲绽出一蓬血花,手 指松脱剑柄;紫龙驹的吻部溅出鲜血,迎风披额,覆住整只左眼。那马前脚跪折,庞大的身 躯「碰!」一声侧倒在地,向前滑出丈余,连滚了几圈才又一跃而起,着头窜入林中,不住 撞断枝叶。 胡彦之被抛下马背,一路滚到血池边缘,伏地动也不动,血腻渐渐濡上衣衫。 人如流星马如龙。名动东海的「策马狂歌」却在一瞬之间,双双都被制伏。 这就是妖刀万劫的独门绝学,隐藏在粗犷狰狞的石刃之中,片物无声、杀人无形的-- 「不復之刀!」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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