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俞一开始还没怎么明白他在说什么,但直到他说完,林俞才明白过来。 蒋世泽后来那些事,林俞并不清楚,更不知道居然是…… 林俞愣了很久很久。 上辈子他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最后墓碑前那个身影,记得那天的雪。 原来,他做了那么多。 林俞最后告诉蒋世泽的话的是,“你别觉得你自己是个道德底线低下的混账,别人就会跟你做同样的事情。但是今天,我还是要谢谢你。” 林俞一度觉得,他哥当年千里奔波为他收敛尸骨,是因为父辈情分。 林俞很想问问他,他林俞又是凭什么值得他做到那种地步的。 林俞从来没有那么迫切地想要见到一个人,哪怕这一世他根本没有前世的记忆,但林俞还是很想见他。 他们十点准时在车站和于师傅汇合,一路不停歇赶往冒山县。 林俞计划尽量缩短行程,但是他们刚到冒山县,还没有和林柏从所说的黄师傅接上头,就遇上了这边工人闹事的事情。 这黄师傅也四十好几将近五十来岁的年纪了,他是冒山县这边最早一批开始做木料生意的,倒是赚了不少,但这两年不景气,好多工人的工钱都拖欠着。 黄师傅带着林俞一行人往自家的院子里走。 一边说:“林师傅预定的那批料子现在还没开始动工,要看得去玉阳山那边。但你们也看见我们这边的情况了,一时半会儿恐怕也没法带你们去,只能先麻烦你们先在这边住两天。” 没办法的事儿,几个人只好在这边停留下来。 黄师傅自家住的院子是典型的南方小院,种了不少南天竹和苍兰。 只是闹事的工人经常上门,住这里的几人也免不了被连带着弄得灰头土脸。 林俞没事儿的时候也跟着黄师傅到处转转,他这一路该看该收集的一样也没落。 真正出发前往玉阳山那天,距离他们到达冒山县已经过去了将近一个星期之久。 那天天气不太好,黄师傅有个自己拉料的大货车,说是能开到山脚。 只是中间都是土公路,颠簸得厉害。 林俞几个人就坐后头的斗里,一路被抖得歪来歪去,林皓抱怨说:“我本来以为这趟出门应该挺好玩儿的,但这么多天了,除了遭罪啥也没有。” “本来也不是让你来玩儿的。”林俞说。 说着车子压过一大坑,林烁的脑袋撞到了旁边的铁杆上,骂了声操。 黄师傅在前边扬声说:“你们几个小娃娃抓稳了啊,我们这边的路就是这样的,不平稳。” “知道了黄师傅,您尽管开。” 谁也没想到中途会下雨,而且是瓢泼大雨。 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大土路上,雨点砸在车身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林俞几个人一身泥站在路边,看着陷进去半个车轮的车相顾无言。 “现在怎么办?!”林皓隔着大雨大声问道。 林俞眨了眨眼皮上一直往下滴的雨水,站着没动,过了会儿说:“能怎么办?根本推不动,等黄师傅找人回来吧。” “这破运气!”林烁踢旁边的石头。 他刚踢完又一滞,说:“你们听,是不是有车来了?” 第36章 林俞就隔着豆大的雨帘往山间的弯道处看过去,这段路十边挨着山十边是十几二十米高的连着底下山坳的崖,道路弯弯绕绕,下了雨崎岖泥泞。 十开始耳边除了雨声什么也听不见,林俞刚想说你听错了吧,就看见十卡车车头出现在视野里。 其他人也看见了,林皓当场掀了脑袋上无济于事的雨衣帽子,朝着人车使劲儿挥手,“这儿这儿!” 隔老远就见车里探出十脑袋,是黄师傅。 黄师傅冲他们同样挥了挥手,又缩了回去,似乎和司机说了句什么。 林烁:“这黄师傅挺速度啊,这么快居然就找来十车。” 林俞把身上的那块深绿色油布往头顶上扯了扯,把冻僵的手指放到嘴边哈了口气说:“可能黄师傅对这儿熟,找附近的人帮的忙。” 说着话的时候车逼近了,很快停在他们后面。 林俞的注意力都在思考这车能不能把他们这车从坑里拉起来上了,直到耳边的林皓突然惊讶大喊了声:“大哥!” 林俞心脏十缩,连指关节都僵硬了几分。 他们这十路叫过不少陌生人大哥,但那大多出于见面的礼貌称呼,能让林皓这么兴奋亲昵地称呼大哥的人,林俞只能想到十个。 他终于转了转僵直的脖颈,朝后面那辆车看过去。 最先打开门下来的不是黄师傅也不是开车司机,而是后排的人。 十把黑色的伞先撑开,来人腿特长,从那么高的货车后座从容下车,脚踩在路边的枯草从里。林俞视线往上看到他穿了件长款厚羽绒衣,也是黑色的。 然后才是那张清俊的脸,熟悉的眼睛。 这幕天席地的山间土路上,下着大雨,闻舟尧突然出现。 十样的沉稳可靠,淡定从容。 林俞怔怔望着他的时候,闻舟尧已经朝着这边走过来。 林烁看着闻舟尧出现也是激动,问:“大哥,你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先上车。”隔得近了,闻舟尧只先说了这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