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蒹葭的背影,陆吾欲言又止。 一封书信凭空而现,是苍穹剑宗联络各弟子的灵符,上面只写有一个字:无。 东边房内,霓裳脸色煞白坐躺在床上,接过琳琅倒来的茶水喝了一口,她是苍穹剑宗长老的掌上明珠,向来顺风顺水,从同门师兄弟护着,没受过一丁点的伤,性格被养得骄纵,不久之前幽州城那场大战为救付朝生深受重伤,身体里传来的疼痛让她辗转反侧,性情更是喜怒无常。 师兄呢? 琳琅轻声道:付师兄出去了,有什么事你可以吩咐我。 霓裳委屈看她一眼,倒头将自己闷进被子里,出去出去出去! 琳琅知道生病的人心情不好,也不敢再招惹她,轻声道:那我先出去了,有事你叫我。 从房间出来,琳琅坐在门口的台阶上,看着趴在台阶上的团子,笑着把他抱在怀里撸。 蒹葭朝她走来,刚想说话,琳琅朝她嘘了一声,压低了声音说道:霓裳师姐身体不好,在休息。 蒹葭也不进去,问她:那你干嘛坐在台阶上? 我坐在这,万一霓裳师姐有什么事叫我,我就能在第一时间出现在她面前。 这样一个逆来顺受且毫无心机的女子引起了蒹葭的注意,我刚才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我。 什么问题? 看你年纪不大,应该比我小? 琳琅看着蒹葭的眼神猝然收回,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似的看向地面,支支吾吾不肯回答蒹葭的问题。 难道和我一样大? 琳琅还是不敢说话。 蒹葭托腮看着她,笑道:既然你和我一样大,以后你叫我蒹葭就好了。 琳琅目光怯弱看着她,蒹葭?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 琳琅展颜一笑,那好,我以后就叫你蒹葭,你可以叫我琳琅。 蒹葭意味不明道:看来,你真的和我一样大。 从跨进这间院子起,她就感受到院子里一股不同寻常的气息。 在看到琳琅的第一眼开始,她几乎可以断定,这股不同寻常的气息是来自琳琅身上。 若是妖,她一眼便能看出。 可琳琅的身份她却如何也看不出来。 唯一能确定的是,她并非凡人。 那么这就很有意思了。 苍穹剑宗以降妖除魔为己任,非我族类,宁可杀错,不可放过,对待妖魔向来心狠手辣,怎么苍穹剑宗天璇长老门下大弟子付朝生,将一个妖魔放在自己身边? 蒹葭,这是你的猫吗? 嗯,他叫团子,调皮得很,你担心别被他爪子给抓了。 不会,团子很可爱。 琳琅怀里的团子被撸得烦了,挣扎着要从她怀里跑出来。 蒹葭摸摸他的后颈安抚他,琳琅想摸摸你你就让他摸嘛,男子汉大丈夫,被摸几下怎么了? 团子汗毛乍竖,冲蒹葭龇牙咧嘴,却又真的不敢从琳琅怀里跳出去,只得慢慢偃旗息鼓,趴在琳琅怀里任由她撸。 真可爱,肉肉的一团。 院门从外推开,付朝生眉心紧蹙,急急赶来,对满怀希望目光的蒹葭摇了摇头。 抱歉,百年来,师门从未记载彼岸花在人间出现过。 从未在人间出现过?确定吗? 确定。 蒹葭眉心紧蹙。 连苍穹剑宗这样的门派都未查到彼岸花的下落,看来百年前那颗根茎化作的种子早就已经销声匿迹。 天下之大,她又上哪去找那小小的一颗种子? 不过你放心,我已传令所有苍穹剑宗弟子,若有彼岸花的下落,第一时间传信于我,你不必如此优心。 蒹葭强颜欢笑,多谢。 看来还是得靠自己的记忆,才有可能找到那颗小小的种子。 一百年,整整一百年。 那么丁点小的东西就算想起当初扔哪了,一百年过去,还能找得到吗? 陆吾从屋内走出,看着一筹莫展的蒹葭沉声道:好了,你别太着急,天下之大,想要找一朵彼岸花也需要时间,你刚化险为夷,今天先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想办法。 蒹葭沉了口气,点了点头。 小院一共只有三间房,琳琅与霓裳一间,付朝生与陆吾一间,蒹葭独自一间。 独自一间也好,陆吾不会打扰到她。 团子趴在床前有一搭没一搭地甩着尾巴,可惜我两次都没能陪你一块去鬼界,否则那鬼地方,本大爷一爪子就给挠了。 那你还记得百年前我从鬼界出来之后,你在哪找到的我吗? 甩来甩去的尾巴一愣,团子把头埋进肚子里,酣然入睡。 蒹葭懒得理这个只会说大话的猫。 想要凭空想起百年前的事,唯一的办法只有搜魂。 但这是上古秘术,轻易不能尝试,若非实在没有办法,蒹葭也不想冒这么大的险。 她盘腿坐在床上,双手结印,体内真气肆意游走,数年前,甚至是数十年前的一幕一幕在她脑海中闪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