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瑶恍然大悟,复又笑道:“夏神医若是离了青吴,应该是往顺安去了。我让外祖母请他老人家去给二姐姐诊视。” 许是那声“表嫂”,让关瑶把提防撇去五分。又许是有裴和渊在,她才放松了心神。 这会儿,关瑶语笑晏晏地与孟澈升搭话,仿佛忘了这人方才还让随从杀她。 一转身,对上裴和渊灼灼的目光。 关瑶紧张起来:“怎么了夫君,痛着了么?” 裴和渊压着眉梢:“回你的房间去。” 关瑶不肯:“夫君,你都受伤了,我留下来照顾你吧?” “不需要。”裴和渊冷声拒绝,一脸霜容拒人千里。 关瑶坚持道:“那等夫君包扎好了再回。” 夫妇二人在讨价还价,孟澈升默不作响地盯着关瑶,目光悔愔不明。 太像了。 可这般相处,又与他印象中的场景大相径庭。 到底是他当真认错,还是……这二人在作戏给他看? “你就不能消停一晚上?”那厢,裴和渊声音隐怒。 “人家关心夫君呀?夫君不要任性嘛。”关瑶把腮儿向上一抬,不肯让步。 不知怎么说的,方才说只等裴和渊包扎好了再走的人,又一个劲要留下来,说是怕裴和渊夜半伤势加重。 裴和渊愠怒不已。 皮肉之伤罢了,他能半夜恶化成不治之症? 要有,那也该是被她给气的! 看裴和渊情绪起伏成这般,原本一直沉浸于探究中的孟澈升忽然有些想笑。 只他才扬了扬唇,还没笑出声,裴和渊冷沉沉的目光便扫了过来:“你还有事?” 很不客气,是要驱赶的意思。 孟澈升以拳抵唇,饶有兴致道:“数年不见,表兄不与我叙叙旧么?” “你我无旧可叙。” “絮春她……” “二姐不需要你关心。”裴和渊板着脸,眸中露着些讥讪之意:“若我不曾记错的话,太子殿下已然迎娶太子妃?” 孟澈升攥了攥拳:“婚娶之事,非我本意。” 房中静了静,只有关瑶滴溜溜转着眼珠子,揣度着这对表兄弟间的火气。 过了几息,孟澈升再度开腔:“我派人寻了些胡医在宫里,这趟来大琮,也是想把絮春接去大虞……” 包扎已完,裴和渊打下袖笼,变作平静的目光直视孟澈升,唇中坚定吐出三个字:“你作梦。” 关瑶看了眼湘眉,主仆二人眼中霎时迸出八卦的精光来。 传闻果然是真的,大虞太子和伯府那位二姑娘才是一对! 而且这位孟太子最终娶了她人为妇,还对二姑娘始乱终弃了! 怪不得她夫君这么愤慨,始乱终弃的人怎么要得? 孟澈升沉默许久,才对裴和渊道:“表兄受伤了,今夜时辰已不早,先歇息吧。” 待孟澈升离开后,裴和渊又去撵关瑶:“你当真不走?” “不走。”关瑶眨眨眼:“夫君方才英勇救我,我怎能让夫君独枕孤衾?肯定要侍候在夫君身旁,夜半递个茶水盖个被也是我一份心意。” “那好。”说了这么个字后,裴和渊看了眼吴启,起身大步向外走去。 他走得极快,关瑶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走到隔壁掩上门,原是去了关瑶住的屋子。 吴启拦在门口,苦着脸哀求关瑶:“少夫人别跟了,让郎君安生休息一晚吧。” 关瑶叹了口气,愁得牙疼。 欲求不满的男人,未免太难哄了。 翌日早,裴和渊刚下楼,便见孟澈升在与梁成潜叙话,一旁,还有个打扮成丫鬟模样的关瑶。 “郎君!”见他下来,关瑶迈着莲步迎过去,恭谨福了个身:“郎君伤势可好些了?吴启替您换过药了么?” 裴和渊步子不停地向前,关瑶亦步亦趋跟着。 “表兄。”孟澈升也带着亲随过来:“听说表兄公职还要赶路,我让人去采买了些上好的金疮药,表兄路上换着用,想来不久伤口便能愈合了。” 裴和渊没表态,这么僵持着也不大好看,关瑶只能伸手去接了。 她扮成丫鬟模样,孟澈升一时还真不知怎么称呼才好,只能颔首道:“有劳。” 来问早点的小二眼睛在这几人身上看了看,满脸迷惑:“昨儿不是还有位姓焦的小郎君么?怎么人不见了?” “姓焦的小郎君?”孟澈升敏锐地补捉到当中的字眼。 关瑶含糊几句,把那小二给糊弄过去后,殷勤给裴和渊拖着凳子:“郎君饿了吧?快坐。” 裴和渊皱眉:“你做什么?” “我服侍郎君呀。”关瑶煞有介事。 这么个美艳丫鬟在,三个大老爷们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最终还是梁成潜佯咳几声,说自己还不大饿,可将早膳放在食盒中,途中饿了再用。 裴和渊也便起身,一言不发向外走,仍旧漠着张脸,并不理会孟澈升。 也不理会关瑶。 孟澈升倒不在意这些,只看着那二人纠纠缠缠的背影出了会儿神。 这对,怎么看也不似是恩爱夫妻。 --- 因为赶路,关瑶一行人动作极快,决定了不在客栈用早膳后,便收拾行李离开了。 而原本的客栈内,孟澈升仍记得方才小二提起的“焦小郎君”,便遣了亲随去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