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就知道自己配不上的。 不过何凤娇就像是突然投射到他黑暗世界的一束光,她就算什么什么都不做,贺东还是下意识朝那道光走去。 可是,何凤娇这束光不仅照耀着他,还主动朝他走来,好像在冰冷的世界中给他源源不断的温暖,他无法逃离这种温暖,好像一只飞蛾一样,明知道是灰飞烟灭的,但还是想要往最亮的地方飞去。 贺东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只是淡淡地问道:“姐,做不到怎么办?” “我……很喜欢,很喜欢她。” 贺敏不禁叹息,能让贺东说出这样的话来,想必真的整个心已经全装满了那个姑娘。 也是,这么美好的姑娘,谁不喜欢? 只是,何凤娇会喜欢他吗? 贺敏不想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再说了,就算是何凤娇喜欢他又如何? 那何家的人会愿意接受他吗? 这个年代,谁会让自己女儿嫁给一个下放户? 就算有,那也肯定不会是生产队大队长的宝贝闺女何凤娇! 贺敏看着他,心里泛起一层层的酸涩苦感,心痛地拍了拍自家弟弟的手臂:“远远看着就好,娇娇那么好那么漂亮,喜欢她的人多的是,村里头的,城里头的都任她挑。难道看着她幸福还不够吗?” 对啊,喜欢她的人多的是。 只要何凤娇点头,明天就有人来提亲,后天就有人送三响一转过来。 贺东自嘲一笑:“也是。” 贺敏:“你可以喜欢,但不要打扰她了。以后你也不要再单独跟她相处了,会对她的声誉不好。” 贺东:“我答应过她,要带她一起采蜂蜜。” 答应过她的,他一定会做到。 闻言,贺敏哭笑不得,贺东这牛脾气怎么还是那么倔? “那叫上我一起去吧,反正我也经常要上山,多一个人也不至于让人闲话。” 贺东却没有正面应答,只是小声说道:“姐,你说,我们会不会有一天能回京呢” 那他,是不是就有资格去何凤娇家提亲了? 自打贺敏出嫁之后,她还是第一次听贺东提起那个地方。 那个遥远得永远都不可能再回去的地方。 “这话在我面前说就好了。” 贺敏叹息一声,她何尝又不想回去? “真有那么一天,估计她都嫁人了。贺东,娇娇一家对我们都有恩情,我们就算报答不了他们,最起码也不要拖累人家。” 贺东听着贺敏的话,心便揪了起来,脸上的表情越发凝重。 * 一连几天,何凤娇都休养在家,每天外敷的药草都是贺敏送来的。 自打那天下山之后,何凤娇便没有再见过贺东。 也不知道贺敏会不会跟他说些什么。 这个年代,成分是最重要的,虽然不知道贺敏会不会误会些什么,但男女大防,他们孤男寡女的,就算解释也解释不清。 本身贺东就是性子冷淡的人,她也是费了好长的时日和功夫才接近得了他,要是贺敏责备他几句,那贺东以后会不会像以前那样,又躲着她走? 何凤娇想快点养好这脚伤,毕竟贺东说过要带自己去采蜂蜜的! 哼,这男人,要是敢反悔的话,她铁定不轻易放过他。 可等到何凤娇养好了脚伤之后都过了十天八天了。 这段时日,她也不用去上工,自然是碰不见贺东的。 原本她包揽的去自留地摘菜的农务也不用她做了,李红梅哪舍得让一瘸一瘸的何凤娇出门去? 就这样,何凤娇等了将近十天,才找到机会出门去。 只是一向以上工为命的贺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遇见,等到何凤娇能上工之时,贺东又不见了人影。 但每天何凤娇上工都能见到贺敏,以前贺东帮何凤娇干的活,这一回居然轮到了贺敏帮她。 只是贺敏现在是生产队的大夫,偶尔帮生产队的村民看看头痛感冒之类的,也不是每天都有空。 而且贺敏以前是城里的大学生,其实并没有多能干。 所以何凤娇都拒绝了贺敏的帮忙。 不知道为什么,贺东帮她的话,她没有感到不好意思的感觉。 但贺敏帮她,总有种欠了别人的感觉似的。 如是又过了一周,何凤娇又扛着锄头加入了上工的队伍,她四处打量了一下,却没见贺东的身影。 这会儿也还没到秋收,贺东到底在忙些什么? 贺敏刚来集合,就看到了何凤娇东张西望的,便问:“娇娇,今儿个这个早啊?” 何凤娇听到了贺敏的声音,愣了下,随后便笑道:“昨晚睡得早,今天就早了点起来。” 事实上,她昨晚在书桌前等了好久,想着贺东会不会像之前那样,会突然出现在她的窗口呢? 可何凤娇等到了十点多都没等到他。 在农村里,十点多还没睡等于就是熬夜了。 躺下床后也没有睡得很好,辗转反侧的,一会儿梦见贺东冷眼看她,一会儿梦见贺东背着她在山间跑。 总之就是没睡好…… “噢,这样子啊,那看来你睡眠质量挺好。”贺敏晲着她,又问:“你的脚这几天还有没有疼啊?” 何凤娇支吾地“嗯”了一声,随后便说:“没有疼了,姐姐你的药草很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