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数日的心血,她将自己的满腔真心都浇铸在了这帕子上头。 七公主最终还是拿着盒子出来了,顾令颜闪进一旁的树丛里,不想跟她撞上。 趁着太子还没回里屋,她重新进了东宫,握着拳,双腿像灌了铅一样,一步一步的艰难挪进去,低声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什么?”徐晏一脸莫名。 顾令颜哑着嗓子问:“殿下为何要将我送来的糕点,给七公主?”那明明是她专门给他做的。 她将这看得顶重要,可徐晏却并不当一回事,她整个人委屈得不行。 原来又是为了刚才那个盒子,徐晏心里烦得不行,淡声道:“一碟绿豆糕罢了,孤下次让人多赔你几碟便是。” “可那是我自己……”顾令颜满腔的话都憋在了喉咙口,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说不出来便不说了,她随即换了个话题:“那方帕子,殿下可喜欢?” 她说的话越来越莫名其妙,徐晏皱紧了眉头也想不起来什么帕子,遂问道:“哪方帕子?” 顾令颜倏尔僵住,浑身的血液在这一刻,似乎凝滞起来,不再流转。 东西送过来了大半个时辰,他压根就没打开过。 徐晏满脸的疑惑,俊美的面容上带着几分不耐,看上去不想跟她多说。顾令颜瞥了他一眼,轻咬唇瓣:“殿下,我放了一方帕子——” 她有许多的话想说,还有许多的问题想问,但才开了个头,就被徐晏给打断了:“行了,我现下得回京,没工夫管什么帕子。” “殿下…”顾令颜愣愣地看着他,眸光涣散。 她想起了刚才那人曾说:“她送去的那些东西,殿下看都不会看一眼的。” 那人没说错,他果真看都没看过,甚至不知道盒子里有什么。 顾令颜僵在那许久,不知所措。 但徐晏显然没有等她的兴致,眼底平静无波,随意垂眼睥睨着她,一身玄色衣衫在晚风中猎猎作响:“我急着回京,你若没有旁的事,便先回去罢。” 她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先前在花园中听到的话—— “谁不知道太子不喜欢她,这样缠着不过是徒增厌烦。” 突然间,顾令颜便没有了勇气再往前跨出一步。 “所以,殿下可有喜欢过我呢?”顾令颜问出了一直以来,心底最想问的一句话,“哪怕只有一点点的喜欢?” 徐晏没说话。 面前的人久久未曾开口,顾令颜的心一点一点沉到谷底。 徐晏不喜欢她,一丁点也没有。 这个认知,令她几欲崩溃。 绿衣说,殿下怎么可能不喜欢呢。 可他就是不喜欢啊。 无论是她做的糕点、她绣的帕子,还是她的人。 “我知道了,殿下早些回京罢。”不想听他亲口说出那句话,顾令颜低声说了一句,便要匆匆转过身。 离开前,她对着徐晏行了一礼:“方才是令颜唐突,还望殿下莫要挂在心上。” 那人的背影带着几分慌乱,甚至还被砖缝给绊了一下。 徐晏下意识伸手,却没够着,所幸只是踉跄一下,她便稳住了身形。 从东宫出来,正碰上来寻她的绿衣,看到她这神情,绿衣整个人被唬了一跳。 小心翼翼的觑了眼她的神色,绿衣扯了个笑问:“三娘,那绿豆糕和帕子,殿下可喜欢?不若咱们明日再送一碟来?” “不送了。”顾令颜艰难启口,话一说出来,她才发现自己的声音略带哽咽,顿了一瞬,等那泪意消散了些,又道,“以后都不送了。” “三娘?”绿衣扶着她,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拍了拍绿衣的手:“你先回去罢,我自己到处转转。” 顾令颜去了行宫西苑,让人将自己的马牵出来。 松柏枝叶在风中轻轻颤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随着马速加快,急速的心跳和燥热感一点一点被抚平。 心绪出奇的静了下来。 她甚至还想着,明日得去找七公主把那个帕子要回来。那是她亲手绣给徐晏的,哪怕现在没送出去,那也是她的东西。 顾令颜自己都觉得有些诧异。 她知道自己喜欢徐晏多年,也清楚地知道自己有多喜欢他。 刚才骤然知道徐晏真的不喜欢自己时,她原以为她会愤怒、会无助、会绝望。 但现在却什么也想不起来,什么也不愿意去想。 如先前那人所说,太子不喜欢她,而她缠磨了人那么多年,想必他早就烦了。 这样也好,他解脱了。 她也解脱了。 第2章 咱们也不稀罕他 因在东宫受了惊,又骑着马被山风吹了半宿,顾令颜一回去便病倒了。 她最终还是没能去拿回那条绣了红梅的帕子。 夜色苍茫,天上似笼罩了层层云雾,遮挡住所有星子的辉光。 顾令颜睡得昏昏沉沉的,隐约听到有人在耳边说话,但眼睛却睁不开,面前更是一片漆黑,好似置身在挥散不去的浓雾中。 四处都是暗的,她害怕到了极致。 奋力挣扎几许,一时间竟挣脱不开这层禁锢,眼前忽而浮现徐晏的身影,他逆着光缓缓向她走来。 看着看着,一股委屈霎时涌上心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