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弹是因为这曲子是我自己所作,无人教我。”关静姝说着笑了声,有些不解,“大爷这是怎么了,难不成大爷曾在别处听过这曲子?” 这曲子确实是关静姝自己所作,只是一开始并非琵琶曲,是她后来改的,但听她弹过这首曲子的人很少。 她原是见对方面上神情有些不对,这才说了句玩笑话,谁知宁成业听了她的话后,原本有些急切的神色竟变得不可置信起来。 “你作的?”他似是想到什么,忽地说了句,“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 “大爷?” “静姝!”就在关静姝以为对方被魇着了的时候,原本垂着头的宁成业猛地抬头看她,“你以前有没有去过……” “大爷!!” 又是突然的声音,这回打断的是宁成业的话。 时常跟着宁成业的小厮疾步走来,见着旁边的关静姝时忙见了礼,而后才急忙开口。 “大爷,工部来人催了,说有要事让您去一趟。” 听得是工部的差事,关静姝也顾不得宁成业未尽之言是什么了,忙道。 “大爷且去吧,莫要耽搁了差事。” 宁成业这才回神,看向那小厮张口便要说什么,却在注意到对方给他使的眼色后骤然明白过来。 是永阳坊出事了。 “知道了,我换了衣裳便去。”他说了句。 显然他心中还在意着方才的没问完的话,可那小厮却似乎铁了心一般,眼见他不打算现在走,便又接了句。 “大爷您快些吧,工部那边催得急,说是让您立时三刻便去,来不及换衣裳了。” 听得这话,宁成业似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静姝,你等我,我很快回来。”说完这话,他便带着那小厮匆匆而去。 身后的云隐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半晌后才说了句。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大爷说让少夫人您等他,他很快就回来……” 其实关静姝也是第一次听,但她并未放在心上。 “把琵琶收起来吧。”她吩咐了句。 “少夫人,您不弹了吗?” 关静姝摇摇头。 “偶尔弹弹便够了,若是叫夫人听见了,倒不好解释。” 更何况,她喜欢的从来不是琵琶。 . 皇城,紫宸殿。 看着眼前的东西,安阳长公主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 “陛下。”好半晌,她才开口,“您这是何意?” 放在她跟前的,是一把绝世名琴,尽管她从来对这些不感兴趣,可皇家出身的她,仍旧能一眼看出那把瑶琴的价值。 南朝废帝最珍爱的“故音”,据说随着南朝覆灭,这把故音便随着废帝葬入帝陵,后为人所盗,辗转流离,早已不知去向。 可如今这把名琴却静静躺在两人面前。 “您明知道我并不爱这些……”长公主素来不喜欢这些风雅的物件,先帝尚在时,旁的公主总是在宫宴时费尽心思展现才艺以博得先帝喜爱,唯独安阳,从来不在这些事情上上心,毕竟整个皇城中,只有她一人,是中宫所出嫡公主。“我记得,静姝还未出嫁时,曾跟你提及这把‘故音’。” 和长公主不同,关静姝极爱瑶琴,家中藏了不少好琴和琴谱。 因此在被召来紫宸殿,又见着这把故音后,长公主就明白陛下的意思了。 可她不得不给对方泼凉水。 “这把琴,我送不了。”她直接道。 见她拒绝,天子并未恼怒。 “皇姐,朕花了不少心思才寻得这把琴,你就当帮朕一个忙,把它送出去。” 他说话时声音不疾不徐,就连面上神情都没有丝毫改变,倒叫长公主看了牙痒痒得很。 “说得轻巧,陛下怎么不自己送?” 这几年来,她不知为对方做了多少回这样的事,先前那龙髓膏的账她还记着的! 天子抬手,修长的指尖轻抚在那把故音上,接着轻轻一挑,低沉的琴音传入耳中,在整个殿内环绕,余音不绝。 “皇姐说笑了,朕如何不想自己送?” 只是他不能那样做罢了。 “召阿姝入宫的帖子朕已让人拟好,皇姐只要叫人送去都阳侯府便是了。” “陛下以谁的名义召静姝入宫?” “自然是皇姐的名义。” 嘶…… 长公主真要被自己这个弟弟给气笑了。 她想到近来听说的事,便直接道。 “帖子我不会叫人送去侯府的,陛下若真想见,最好是自己下旨。” 天子清峻面容上温和的笑意终于冷凝起来。 “皇姐。”他指尖依旧在那故音上轻抚着,唇边原本微勾的弧度却已抹平,眼神也变得幽暗起来,“朕不是在和你商量。” 说话的瞬间,只属于天子的威严仿佛化成了实质般地倾轧而来,即便和对方亲厚如此的长公主也有些受不住。 “陛下,并非我不愿帮。”到了这地步,她也不想再瞒着,索性将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您以为自上回后,我再没邀静姝入宫的为何?不是我没邀她,是她自己不来。” 她说着看向对方幽暗的眼。 “这二十余日来,我让人去了两回侯府,最终都铩羽而归。静姝根本不接我的帖子,我叫人一问才知道,她说这些日子要陪夫君,暂不得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