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淅淅沥沥的水声让他无法静心。 他心里始终记挂着浴室里那人。 想他这会在干吗?还有多久出来?等会念书时他会跟自己说话吗?会不会解释为什么晚上没上去看他? ……季屿仿佛变成了十万个为什么。 哎。 季屿叹了口气,盯着满是文字的台本一个字都进不去脑子。 于是,他干脆枕着手臂趴在了书桌上。 时间一分一秒往前走,季屿目光涣散地摊在那,脑子里乱糟糟的,但桩桩件件都离不开季榆迟。 他想不通,他明明是想着逃避季榆迟保住小命的,怎么就发展到今天的境地了—— 他居然对季榆迟动了心!!! 好奇怪,也好不可思议。 “啪嗒”一声,浴室门开了。 季屿瞬间将脑袋清空,迅速抬头转身:“郁哥,你洗完了?!” 许是他动作太快、语气太急,又或许是他眼睛太亮,裹着浴袍的季榆迟愣了愣。 “嗯。” 得到回应,季屿立马起身,哒哒地跑到床头边,拿起平日里一直念的专业书,低头翻页:“今天继续往后读吧。” 季榆迟随手将擦拭头发的毛巾扔进脏衣篓,不疾不徐走了过来。 “今天学了什么?” 季屿从书里抬头—— 季榆迟已经坐在他面前,顶着一头润湿的黑发,垂着眼皮居高临下望着他。 季屿不自觉坐直了些,如回答老师的学生:“学了台词。” “怎么样?”季榆迟双手随意撑在床沿上,继续问。 这个角度,季屿能看到他没被睡衣裹好的胸膛,纯黑色的绸缎浴袍里,白皙的皮肤有些刺眼。 季屿偏了偏头,不敢直视。 “挺……挺好的。”季屿垂眸望着床单一角,不自觉有点紧张。 “嗯。”季榆迟应了声,随后倚靠在床头,“念吧。” 季屿匆忙点头,低头看向已经翻开的专业书,接着此前的内容往后念。 只一行,就被季榆迟打断了。 “季屿。”他唤他。 季屿紧急停顿,抬头不明所以地看向季榆迟:“嗯?” “晚上上课的台本在吗?”他问。 季屿茫然:“在的。” “换台本念吧。”季榆迟瞥了他一眼,不咸不淡地吩咐。 季屿不懂季榆迟此举何意,是想检验一下他的学习成果? 所以,季榆迟也不是不关心他? 虽然他不能像厉寒关注沈隐青那般一直陪在教室,现在闲下来了他还是关心他的,是吧。 没由来的,季屿心里升起了小小的欢欣,语气也轻快了些:“好啊。” 他蹬蹬蹬跑去书桌前,取来了台本。 在床边坐好,季屿刚翻开台本准备念,忽然发现哪里不对。 长久的沉默让床上等待的人也发现了异样:“怎么了?” 季屿低头,声音怯怯的:“老师给的台本是个纯爱小说。” 他是演员,对任何类型的剧本都能接受。 虽然他对季榆迟也动了心思,但他现在还不确定季榆迟是不是直男呢。 而且这个本子……有一些两个主角肢体接触的戏份,不是太……清水,他怕季榆迟接受不了。 就在他等着季榆迟问他什么是纯爱小说时,他听到头顶传来男人的声音。 “嗯,念吧。” 季屿倏然抬头,为难又惊讶地看向季榆迟,小心翼翼问:“郁哥,你是不是不懂什么是纯爱小说?” 我只是怕你接受不了耽美小说,才说是纯爱小说。 不是纯纯的爱情小说,是两个男人的爱情小说啊! 而且也不够纯。 季屿说完就低下了头,脸也微微红了。 “我为什么不知道?”男人在他头顶波澜不惊地反问,随后平淡陈述,“我记得我跟你说过,我喜欢男人。” 第29章 “他去世了。” 我喜欢男人。 季榆迟就这样在他面前出柜了! 季屿的脑子空白了一瞬。 震惊, 茫然,最后是欣喜。 短短时间,他的情绪几经转换。 季榆迟性向男, 那是不是说明他的爱情八字有了一撇?至少他不用苦恼硬生生掰弯季榆迟的难度到底多大了。 季屿睁着一双圆溜溜的眼睛望着季榆迟,眼底的光越来越亮。 “还有问题?” 床上,季榆迟回视他, 眼底波澜不惊, 语气也淡。 好似,他刚才不是出了个柜,而是阐述了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 过于激动和欣喜,季屿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不正常。 他赶紧收了收自己外泄的情绪, 低着头藏住眼底的光,小声道:“没有。” 哪怕刻意压制了声音,但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是泄露了他此刻的好心情。 如同他不经意间上扬的嘴角一样。 季屿扣了扣手中的台词本,翻到第一页, 开始念孙老师分配给他那个角色的台词。 心情难以平复,他呼了口气才开始。 “不管怎么样,反正这脸不该我丢。”季屿揣摩着剧本中的人物,略带着点气性念着台词。 因为只有他一人, 没法完成对手戏, 他只能继续念属于自己人物的那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