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茗端过桌上的水杯,放了块红糖,将吸管插在杯子里递给周如叶。 “送你回来的兵哥哥说,你背部受到撞击,加上生理期,还有心理受到刺激,醒来后会非常难受,所以我一直守着你。” 什么? 季司原知道她生理期? 周如叶感觉耳根有些发烫,尤其现在清醒了,回忆起之前在季司原面前狼狈大哭的情景…… 天… 她狠狠咬了下吸管,真是有够丢人的。 “谢谢你啊戴茗,黄跃谦呢?他有没有事?” 周如叶喝了红糖水,胃里稍有暖意。 “呃…跃谦…”戴茗欲言又止,脸上还带了些后怕,“如叶,海哥看你们回来后,发了顿脾气,说要整顿剧组风气,跃谦估计还被训呢…” 整顿剧组风气? 周如叶右手撑着额头,食指用力按压眉心。 这回算是让张春海找着由头整她和黄跃谦了。 她和黄跃谦不受张春海控制,已经让张春海觉得很没面子了,现在他肯定得趁着机会,好好树立威信。 “哎呀如叶,你别起来啊,多躺会儿嘛!” 戴茗见周如叶撑起身子下床,连忙过来扶她。 “没事,我已经好很多了。” 周如叶活动了一下关节,身上的疼痛尚可以忍受。 她不想让黄跃谦独自面对张春海的怒火,况且张春海最想骂的,肯定是她。 走到穿衣镜前,周如叶看了看自己身上的伤痕。 手腕处有绳索勒过的血痕,铃铛手链被摘下来放到了桌上。 背部和腰部估计也有不同程度的淤青,腿上倒是完好无损。 “如叶,你真的不再休息会儿吗?你这样子看着怪让人心疼的。” 戴茗这姑娘胆子本就不大,光是听说周如叶的经历都害怕得不行。周如叶倒好,一醒来就急着去讨骂,这要换做戴茗自己,肯定得崩溃。 从楼梯下到旅店大堂,看着玻璃门外黑漆漆的天空,周如叶才意识到现在已是夜里九点。 “季哥季哥!你记一下我联系方式呗?等你休假咱俩一起去攀岩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黄跃谦那中气十足的兴奋劲儿,倒是不像被骂过的状态。 季司原刚结束工作赶来度假村,本是想问问周如叶的状况,结果被黄跃谦撞上,十分自来熟地和他聊起天来。 不过季司原也没觉得反感,黄跃谦的样子,让他莫名想起了吴选。尤其是那热情洋溢的笑容,整整齐齐八颗大白牙,简直一模一样。 好在黄跃谦头发比吴选长点,皮肤也白,季司原不至于认错。 “季哥,你觉得我这肌肉要怎么再练练?哎,我觉得我就该是当兵的料,我三姑她儿子,自从当了兵,上次休假回来,那气势那体格,到健身房去都比不过他了!” 黄跃谦咂舌,颇有些羡慕。 “当然,比你还是差远了!” …… 不仅是笑容,这夸张的捧人手法,也是一模一样。 季司原觉得有趣,正要说话,抬眼看见周如叶被一姑娘扶着过来。 黄跃谦也看见了周如叶,朝她快步走过去。“周妹子,你终于醒了?好点没?” 周如叶点头,瞥了眼他身后的季司原。 “哦,这是季哥,季司原,就是他救的你,你应该有印象吧?”黄跃谦往后侧了侧身子,向她介绍季司原。 周如叶一撞上季司原的眼神,条件反射地低下头。 早知道季司原在这儿,她肯定不下来,她是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黄跃谦见周如叶没反应,以为她睡迷糊了,很自觉地开口帮她回忆—— “周妹子,你不记得了吗?你当时被拉上来之后,说什么都不肯走,非等着季哥上来才放心晕过去。哎,那梨花带雨的样子,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虐心…” …… 周如叶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这真的是她人生第一次,这么想让一个人闭嘴。 “呵…” 季司原低低地笑了,他拍拍黄跃谦的肩,示意他别再说了。 周如叶盯着脚下的大理石地板,眼睁睁看季司原那双黑色军靴,一步一步朝她逼近,最后站定在她身前。 气氛诡异地沉默着,戴茗已经松开周如叶的手,悄悄往黄跃谦那边挪了挪。 “红糖水喝了吗?” 季司原扫了眼周如叶的手腕,没带手链,但那醒目的勒痕,却是他亲手造成的。 红糖居然是他买的? 周如叶抿着嘴,鼓起勇气抬头:“那个…真的很感谢你,实在对不起…” 季司原略一皱眉,打断道:“你打算对我说多少次对不起?” “我…” 周如叶一愣,又自责地低下头,她实在不知道要对季司原说什么。 季司原叹息。 他微微弯下身,软下态度问:“还有没有不舒服?” 他是指...哪方面不舒服? 周如叶有些窘迫,连忙摇头。“没有了,睡了一觉已经好多了。” “嗯。” 季司原点头,又轻轻执起周如叶的右手,仔细看了看。 “当时情况特殊,很抱歉让你受伤了,现在手腕能用力吗?” 他坦然地松开手,重新看向周如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