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潇打破沉默,“你干嘛?” 程一鑫本来是想逗逗她的,顺便听听她声音。 结果高估了自己,半夜听她声音,恍如从前般悦耳。纵然他一向是嬉皮笑脸的人,都没办法立刻强颜欢笑。 跟ts水星合成出来的声音不一样。 ai金潇是虚情假意的爱意,真实的金潇才不会流露出这样的一面,她很懂得爱自己,胜过世间其他,就算动情都是矜持又高贵的姿态。 “你不是问《水星记》吗?” 好在天天听ai金潇,程一鑫瘦弱的肩膀就算扛不住沙包,也强行扛住了这波声音攻击,恢复吊儿郎当的语气,“给你听听。” 金潇无语,就为这个半夜给她打了两个电话? 她反问:“我自己不会听?” 程一鑫:“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我放你听,第二,你放我听。不一起听,我怎么告诉你好不好听?” 金潇:…… 她还没说话,前奏就响起来。 程一鑫应该在音响旁边,播放出来的声音,再传到话筒里,还挺清晰无损音质的。 连金潇这样挑剔的耳朵,都感觉还不错。 睡前一起听歌的举动,简直是时光倒流。 那时候他们还用q\q的一起听歌功能,争夺着对歌曲的控制权。 金潇爱听的和他爱听的南辕北辙,其实金潇后来听多了他的歌单,挺习惯的。还是时常在他听着歌曲高\潮跟着哼的时候被切换歌,想看他气急败坏又无可奈何的宠溺模样。 如果听着金潇喜欢的舒缓蓝调,程一鑫拆着机就经常能原地睡着。 过半个小时揉着脖子醒来,跟她说拜托下次放他一马。 两人都想起来这件事,程一鑫开口问她,“你记不记得……” 金潇打断他,“记得。” 但是她不想再沉浸在回忆里了。 其实分享歌单,已然是一件很私密的事情了,他们不过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在彼此都emo的深夜里放纵一回。 程一鑫很识相,没有继续问。 奢侈又贪恋地享受着这片刻近乎回溯的时光。 直至一首《水星记》播完了。 金潇问他:“为什么喜欢这首歌?” 程一鑫耸肩,想到她看不见,哂然一笑:“就,非主流呗,网抑云。” “我好像听懂了,”金潇若有所思,“应该是水星和‘信使号’的故事。” ts水星作为千银手机的主打系列,她是有了解一切关于水星的背景故事。 其中有一段,是水星和飞行器的。 金潇垂眸,像夜间电台,在电话里说起来,不知道是说给自己听,还是程一鑫。 “水星是最孤独的,它没有天然卫星,亿万光年里它都孤寂于自己的轨道,没有任何人发现它的故事,窥探它的面貌。” “直到飞行器‘信使号’飞了七年到达水星的轨道,围绕着水星飞了四年,最后因为燃料耗尽而关机,宿命是坠毁在水星表面,成了水星新添的水星坑。” 金潇就不信程一鑫不知道,他想暗示她什么。 他当年分手是有苦衷的?他们就像水星记,短暂围绕,无法相伴一生? 可他偏偏沉默不语。 程一鑫给她鼓掌,啧啧两声,“声音跟以前一样好听,比盗版的强多了。” 金潇:“承认了啊?silver用我的音色。” 程一鑫:“这有什么?我就不信了,如果有哥的声音,你不会去听。” 这倒是,把金潇问住了。 她想了想,换做是她,倘若有程一鑫的声音作为智能语音,她恐怕也会听一听。 或许是因为高三那段时光,她与父母争执的日子,又发生了种种事情让她意识到家族企业不像她想象中那般稳固。是程一鑫让她看见手机通讯领域的魅力,如同茫茫黑夜里一盏灯火,让她不再排斥一眼望到头的未来。 程一鑫一向是撩了不负责。 见好就收。 他打了个哈欠,倦意浓浓,“困了。” 趁着金潇还没反应过来,嚣张地来了句,“月亮,麻烦你自行打烊。” 金潇:“……” 她准备直接挂了电话,后悔干嘛非得接起来,搞得好像她想打这个电话似的,难道还指望她说晚安。 程一鑫似乎知道她恼火了,“哎,一会别拉黑我了吧?” “为什么不?” “不然还得偷摸视奸,多累啊。” 金潇深吸一口气:“你放心,谁看谁是狗。” 程一鑫拽了吧唧:“我就是土狗。” 金潇:“……” 程一鑫恨不得当场汪汪两声,“都成年人了,不联系我不就完了吗?” 金潇:“可以。” “真的假的?” “月亮代表我的心。” 程一鑫磨了磨牙,金潇可真容易学坏。 果然,金潇答应得再好,睡前还是把他删了。 拉黑不太行,还有机会视奸,不能再自掘坟墓了。 真正喜欢过一个人啊,无论过了多久,都很容易反反复复地对同一个人心动。 随便说点什么,多巴胺就控制不住四溢,大概是被分手的执念在作祟吧。 今晚月色太好,她太放纵自己了。 金潇明白她应该理智而克制,不能再重蹈覆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