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程一鑫拿了张a4纸,挠头半天才憋了几个字,转头看他,“顾客来了,你就一边翻说明书一边给人家刷机?要是我,转身就走。” “你写啥呢?” 黄顾凑过去看了看,歪歪斜斜几个字“商业计划书”,他嗬了一声,“妈呀,这么正式。” 翻开第一页,程一鑫写了快一上午了,只有几行字。 黄顾读出来,“第一步,离开大世界。 第二步,鑫哥二手手机收售修开业。 第三步,发朋友圈通知。 第四步,挣钱。” 黄顾:“……” 哥,我高看你了。 程一鑫被他这一眼,把第四步“挣钱”划掉了,又感觉不对劲,骂了声操,烦躁地把整张纸揉成一团,丢垃圾桶里。 远远地听见人在那议论,“别想了,这美女找鑫哥的。” “这女的贼有气质。” 程一鑫似有感应。 距离金潇上次不甚闯入大世界里,两人重逢,刚好一周了。 对于金潇这样性格,上次表明了不再见,大概率不会过来跟他再见面了。 这几天,程一鑫看着做了上百页的教程都在自嘲,不知道有没有机会交到她手上。 千银手机这样的大企业,金潇又不缺替她研究刷机技术的人才,说不定那句让同事来都是一句客套话。 毫无下文,逗他就像逗傻子。 只有他,为她一句话,废寝忘食日以继夜。 没想到,她最终还是自己来了。 短短地半分钟,程一鑫心里走过许多遭,忽然透彻了。 或许是金潇回去以后,发觉彻底放下他了。 他落魄、不思进取,几年过去毫无长进地混在这里。倘若说金潇曾经有分手的执念,也被他烂泥扶不上墙不堪的形象劝退了,成为完全翻篇的路人前男友。 他活该只能短暂地拥有过她的十八岁。 程一鑫没抬头,不自觉捋了捋头发,顺手把耳侧的烟摘下来,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指甲。 今天没拆机,干干净净,指缝都是清爽的。 其实没什么区别的,他最多便是如此。日复一日地穿着印刷“鑫哥二手手机专卖”的衣服能帅到哪儿去,无论怎么捯饬,在金潇眼里,都是穷吊丝吧。 没想到这道倩影一开口,竟然是陌生的声音。 黏黏糊糊的,咬字不清,就像黏腻的夏季,令人甩不开的难受。 “大神哥哥,你好呀。” 程一鑫掀起眼皮子一看,真想把那几个议论的店主脑壳掀开看看,这特么叫美女,这特么叫气质好? 好巧不巧。 程一鑫在大世界呆了这么些年,对千银电子格外关注,有幸见过这女人坐上金潇亲爱的小叔张季风的车,从姿态看得出来,关系匪浅。 林冉茶做了一番自我介绍,发觉程一鑫目光有些奇怪。 似笑非笑,热情说不上,冷淡也不是,相比其他店主的热络,简直看不透他的情绪,怪不得是大神呢。 林冉茶看了眼程一鑫身后的牌子,笑得可可爱爱,卖力拉近距离,“鑫哥,我可以这么叫吗?你名字好可爱啊,有三个金呢。我呢,是千银过来的,好有缘分哦。” 林冉茶主动他的玻璃柜台前那个凳子上坐下,撑着下巴,目不转睛地看他。 最近换了把凳子,掉漆又破洞的那个被他送黄顾了。 他瞥了眼,可真是便宜了她。 程一鑫轻轻摇头,蓬松微卷的发梢轻晃,有那么点忧郁帅哥的感觉。唇角勾起,无奈又宠溺,他笑起来,比刚才态度扑朔迷离时候帅多了,满满是被帅到的惊艳感。 “妹妹,看见你,我密集恐惧症发作了。” “为……为什么啊?” 程一鑫又瞥了她一眼,“你看看,这么多窟窿,哥头晕啊。” 纵然林冉茶攻略了这么多人,都对她好感值颇高,头一次遇上这种天堑,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好,“那怎么办?” 程一鑫双手交叉,“亲,这边建议您直接重生。” “咳咳。” 黄顾听了都觉得这波怼人太狠了,没想到程一鑫给她圆回来了,“会给你一次重新见到我,又不让我头晕的机会。” 林冉茶消化了一下,委委屈屈,“那我,下次换件衣服再来?你能跟我讲解教程吗?” 她今天可是专门背着电脑出门,打算把刷机流程好歹问个粗粗明白。 程一鑫摇头,“妹妹,哥现在不敢看你,怕晕倒在你面前。” 林冉茶快哭了。 黄顾过意不去,替他补充道,“我哥是这样,密集恐惧症很严重,经常发作。看奥运都看不了水立方,看人放芝麻就想吐。” 林冉茶吃惊,“这么严重啊。” 她成功被劝退。 程一鑫心烦意乱,暂时不想继续盯梢黄顾他俩学技术类。 就想干点不费脑子的事儿缓解缓解情绪。 黄顾眼睁睁地看着刚才说自己有密集恐惧症的人,在那一个接一个地按爆包装手机的泡沫袋子。 他凑过去,“哥,这是啥意思?” 程一鑫:“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 “???” “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 “!!!” 黄顾觉得有必要说句公道话,“哥,谁能骗你啊,就你这技术,你不骗别人都不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