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声哑然失笑:“是我的好姑娘。” 花枝招摇。 秦晚妆忍不住又探出小脑袋,耳尖一抖一抖,嗓音绵绵软软,继续问:“你的好姑娘是谁呀。” “是秦往往。” 少年人的嗓音落在茶花丛间。 秦晚妆仰头瞧着鹤声,声音甜腻腻的:“秦往往?” 鹤声颔首:“是,秦往往。” 秦往往、秦往往。 嘿嘿。 漂亮哥哥叫这三个字为何这样好听呀。 “唔。”小猫儿躲在山茶丛后面,重重点头,道,“秦往往,我知道她的,她是全云州最乖巧最好看的小姑娘,是不是。” 软绵绵的嗓音浮在晚风里,每一丝都是甜的。 鹤声听着她的声音,眉眼弯着,轻声笑出来,他能想见山茶丛后面的小姑娘的模样,那个娇贵的小东西此时定然低着头,悄悄脸红,闪着亮晶晶的眸子,等着自己夸一夸她。 他也只好顺着小姑娘的话,嗓音清冽干净:“是,秦往往是全云州最乖巧最聪明的姑娘。” “她非但是全云州城最乖巧最聪明的姑娘,还是整个济朝最乖巧最聪明的姑娘,是全天下最乖巧最聪明的姑娘。” 少年人清清凉凉的话语落在满坡的山茶上,他站在山茶丛前,带着笑,温声细语哄着里面的小猫儿。 “济朝有美玉如烟霞,凉川有丹山石壁,海外仙山有连绵不绝的奇花异草,此三者,世人谓之为天下大美。” “然,美不及秦往往万一。” !!! 秦晚妆睁大眼睛,心里的小花儿又炸开。 漂亮哥哥在说什么—— 当、当真吗。 她竟是这样的好姑娘吗。 “当真吗?”秦晚妆晕晕乎乎的,眉眼弯得像月牙,大抵是实在害羞,说话还磕磕巴巴道“你、你可不许骗她,她是很聪明的小姑娘呢。” 少年人长身鹤立,瞧着山茶丛枝叶晃动,又笑:“自然不敢欺哄姑娘。” 哎呀—— 那她果然是这样好的姑娘啦。 既如此、既如此—— 她与漂亮哥哥很相称的。 她也觉得漂亮哥哥是全天下最温柔、最良善的好孩子呢。 嘿嘿。 小猫儿躲在山茶丛里,双手指节交叉撑着小下巴,眉舒眼笑,漂亮的眸子倒映着波光粼粼的湖面,澄净又闪亮。 她轻轻咳了一声,她决定好好褒奖一下漂亮哥哥:“你、你说得很好,我很欢喜呢,你想要什么,你说一说,我都去帮你拿到,好不好呀。” 鹤声垂首,又笑:“秦往往呢,秦往往欢喜吗?” “秦往往也欢喜呀。”小猫儿恨不得冲出去对她的漂亮哥哥表忠心,又实在害羞,想了想,只好自己一个人伸开手比划,“她可欢喜啦,欢喜得不得了呢。” “那我想见一见秦往往。”月光下,少年人眉目清浅,是干干净净的好模样,“好不好。” 秦晚妆耳尖一抖一抖,悄悄探出去一个小脑袋。 哎呀,当然要满足漂亮哥哥啦。 小猫儿仰起小脸儿,正对上漂亮哥哥清清润润的目光,少年人又笑着,本就端艳无双的姿容显得愈发耀眼,清澈的桃花眼里好像流着银河,又像倒映着月亮。 绛红色长衣垂落,少年人长身鹤立,身姿挺拔,恍若精雕细琢之后方能得见的无暇美玉,他踩着月光朝小猫儿走过来,身上带着清清浅浅的山茶香。 像一只很漂亮很漂亮的茶花精。 倘若山中真有神仙,见着漂亮哥哥大抵也会自惭形秽。 秦晚妆突然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骄傲,这是她的漂亮哥哥呢,她一个人的。 鹤声走过来,俯身摘掉小猫儿脸上沾着的青叶,小猫儿仰着头,娇声娇气的:“我就是秦往往呀。” “你叫我出来有什么事呀。” “我可厉害啦,你要什么,我都能帮你取来的——”小猫儿缩在鹤声怀里,举起小爪子轻轻挠了挠鹤声的掌心,心里想着,待会儿去就去把阿兄叫醒,让他去找漂亮哥哥想要的东西。 秦晚妆瞧着眼前干干净净的少年人,心里已然升起些莫名的责任感。 她要娶漂亮哥哥的。 不能在漂亮哥哥面前失了面子呀。 这一瞬间,小猫儿已经在心里罗列了许许多多的物什,从金器美玉到绫罗绸缎,哪怕是深海里的珍珠、天上的月亮,她能拿到的,都要去试着都为漂亮哥哥找来呢。 漂亮哥哥这样好看,这样善良,像不谙世事的山茶精一样,待她又这样好,她一定把漂亮哥哥养起来,养在金银美玉堆成的屋子里,细心浇灌,日日瞧着,把漂亮哥哥捧到手心里,供到天上去。 嘻嘻。 她实在是一个很有志向的好姑娘呢。 “你要什么呀,我都能给你哒,漂亮哥哥,我可厉害啦。”小猫儿晕乎乎地重复,又开始扯鹤声的袖子。 鹤声对上小姑娘亮晶晶的眸子,便知她又在想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眉眼弯着,清瘦瓷白的指尖触上小姑娘软乎乎的小脸儿,他把沾在小姑娘脸上细碎的山茶花瓣捡干净了,伸手覆上秦晚妆的眼睛。 漂亮哥哥的手清清凉凉的,同山巅终年不化的积雪一样,秦小猫儿眨眨眼睛,乖乖巧巧的,提醒他:“漂亮哥哥,我看不见啦。”